兄弟。
这两个字,差点让我破防。
我那时候还不懂,这叫心动。
我只知道,江辰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我就不舒服;
江辰时跟他走得近,我就想挡在中间。
我骗自己,那是不习惯热闹,是心思太重,是我只想查案。
其实我早就栽了。
栽在一个感情迟钝、永远笑着的小太阳手里。
我以为我能陪他走完公大,能和他们一起毕业,一起进缉毒队,一起喊着扫尽天下毒贩。
可和周肃教官的一通谈话,打碎了所有可能。
卧底。
潜入赵敬山集团。
查我父亲的踪迹。
隐姓埋名,断绝一切,九死一生。
我站在寝室外的走廊里,窗外是昏黄的路灯,眼前是熟睡的眙安澜。
一边是人间烟火,一边是万丈深渊。
我没有选。
我必须去。
我答应的那一刻,就知道,我再也配不上那束光了。
我要走进泥泞、鲜血、毒品、谎言里,把自己染黑,把心磨硬,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第二天,广播里响起我无故离校的通知。
我能想象到眙安澜有多慌,有多不解,有多难过。
他一定在满校园找我,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不守约定,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对不起他。
对不起那群兄弟。
可我没得选。
三年地狱。
阿鬼的刁难,投名状的逼迫,谢文彬的试探,刀疤、秃子的监视,身边人一个个死去——王小洪(父亲)牺牲的时候,我连埋他都做不到。
我每天都在演戏。
演一个狠辣、冷血、只求上位的亡命徒。
只有在和周倩秘密联系时,才能听到一句:眙安澜很好,他当队长了。
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我都疼得喘不过气。
我在黑暗里仰望他。
他在光明里等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我遇见了陈阳。
在那条运毒线上,他看着我,满眼震惊:“崇川?”
我差点就崩了。
我想认他,想告诉他我是警察,想和他一起回去。
可我不能。
我只能虚晃一招,放他走。
也正是这一放,把他推向了死路。
谢文彬拿刘辉的父母要挟,陈阳死了。
我最阳光的兄弟,死在了我亲手埋下的局里。
紧接着是林薇恩。
她孤身来报仇,受尽折磨,死后却被扔在警局门口。
我知道,却不能救。
我连给她收尸、给她一句道歉,都做不到。
林浩宇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