眙安澜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身影是他日思夜想,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存在。
真的是他。
京崇川。
那个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的人。
那个和陈阳、和秃子、和整条毒链,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
他真的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在等谁?
在等什么?
他还是不是他?
无数个疑问,瞬间在眙安澜心底炸开。
危险。
极度危险。
江辰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放缓车速,手悄悄摸向腰间,声音压低,带着警惕:“眙队,是京崇川。”
眙安澜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冷静:
“停车。”
吱——
车轮轻轻摩擦地面,三辆车依次停下,稳稳停在距离京崇川十几米远的位置。
不远不近。
不进不退。
不挑衅,不示弱。
这是警与黑之间,最微妙、最危险的距离。
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带着荒野的凉意。
两边人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对峙。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眼神交流。
却有一股无形的气压,在空气里疯狂碰撞、挤压、爆发。
眙安澜缓缓推开车门,下车。
他没有让江辰时跟着,没有让队员下车,独自一人,朝着京崇川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脚步平稳、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一身作战服,身姿挺拔,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深不见底。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像是轻轻震动一下。
每走一步,气氛都更凝重一分。
每走一步,都像在走一根,悬在深渊之上的钢丝。
京崇川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旧识重逢
眙安澜背脊挺得笔直,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前方那个身影时,他胸腔里那颗早已被任务与悲痛磨得坚硬冰冷的心,究竟是怎样狠狠一震,几乎骤停。
太像了。
哪怕隔了十几年的时光,哪怕对方褪去了当年少年人的清瘦,添了满身风霜与冷冽,哪怕眉眼间多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沉郁与锋利……
眙安澜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从警校入学第一天起,就和他形影不离、同进同出、一起扛过训练、一起熬过深夜、一起在操场吹着风说未来要并肩抓尽世间恶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