眙安澜的呼吸在看不见的地方乱了。
胸腔里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发颤,幅度轻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得可怕。
那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在战场之上、在生死一线间,露出如此明显的失控。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干涩得发疼。
视线死死钉在京崇川掌心那颗糖上,又一点点抬上去,撞进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
没有慌乱。
没有解释。
没有半分当年的清澈与明亮。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
眙安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问的话太多了。
——你这三年去哪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和秃子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早就站在黑暗那一边了?
——林薇恩的死,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告诉我,不是的。
可他一句都问不出来。
所有的质问,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片腥甜。
他不需要问了。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我还能再信你一次
京崇川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答案。
他手里的糖,就是答案。
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黑暗气息,就是答案。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发誓要以身为灯、照亮黑暗的少年。
那个枪法比他准、格斗比他稳、心性比他更坚韧的警校传奇。
那个他找了三年、念了三年、等了三年的人。
已经彻底坠入深渊。
绝望。
不是普通的绝望。
是信仰层面的崩塌。
是“我拼命守护的东西,连我最信任的人都放弃了”的冰冷。
眙安澜的心脏,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凉下去。
从滚烫,到微温,到冰冷,到冻得发疼。
三年的寻找,变成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