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京崇川,列为本案重点嫌疑人。”
“无论他是谁。
无论他曾经是谁。”
“依法追捕。
绝不姑息。”
最后四个字。
一字一顿。
冷彻骨髓。
风掠过荒野。
像是有人在无人听见的地方,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
——等我。
——等我把黑暗烧干净,我会回到你身边。
——以警察的身份。
——以你恋人的身份。
可是风太大。
太远。
太轻。
眙安澜没有听见。
也永远,不会再信了。
为什么……
废弃工业区的风还缠在衣角,带着铁锈、尘土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眙安澜坐进警车后座时,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被寒风冻透的铁枪。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寂静几乎要将人溺毙。
江辰时坐在副驾,几次透过后视镜想去看眙安澜的脸,却每次都只撞上一片冷得发僵的轮廓。
眙安澜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所有翻涌未平的情绪。
只有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地蜷缩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却泄露了他此刻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神。
他没有说话。
从下令“收队”到上车,从工业区驶回市区,一路几十分钟车程,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没有问队员的伤势。
没有问现场遗留的线索。
没有提京崇川那一身狠戾的出手,没有提那颗被攥碎的草莓糖,没有提十几年少年时光轰然崩塌的巨响。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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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驶入警局大院,车灯熄灭,引擎声沉寂下来的那一刻,眙安澜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清澈如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安澜……”江辰时推门下车,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担忧,“队员们的伤势我已经安排处理了,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眙安澜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
“我回办公室。”
“后续布控记录、现场监控、人员名单,全部整理好,半小时后送到我桌上。”
语气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不容置喙的刑警队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都带着钝刀割肉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