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能护住京崇川。
也没能护住江辰时。
更没能护住这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却又失去一切的眙安澜。
周倩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她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
三天后。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消毒水味道,入眼的就是一片白茫茫。
仪器在床边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生命的倒计时。
眙安澜躺在病床上,已经醒了。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到药瓶,氧气罩罩在他的口鼻上,让他无法说话。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问:“他们……怎么样了?”
周倩站在床边,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安澜,他们……走了。”
眙安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他缓缓地抬起手,想去擦眼泪,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终只能放弃。
英雄
周倩连忙握住他的手,轻轻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安澜,你别难过,这不怪你。他们用生命换来了正义,他们是英雄。”
英雄。
眙安澜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恨了京崇川三年。
他误会了他三年。
他用最伤人的话,最冷漠的眼神,对待了这个独自在地狱里爬行三年的人。
他是英雄。
而他,是罪人。
“怎么不怪?”胎安澜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被氧气罩卡住,变成一声破碎的嘶吼,
“我恨了他三年!我误会了他三年!我用最狠的话骂他,用最冷的眼神看他,我把他留给我的星星挂坠踩在脚下,我亲手把他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告诉我!我怎么不怪?!”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在他自己的心上,也扎在周倩的心上。
周倩的手停住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京崇川,想起那个在黑暗里独自爬行三年的卧底,想起他每次传递消息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每次在周倩面前,强撑着的平静与决绝。
“崇川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周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他最后的话,你也听到了。‘眙安澜!活下去!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