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内安乐堂找了一圈都没找着,在附近的地方也找了,还是没找着,她只能忍着心慌求到吴氏那里,与她派来的人分头找还是没找见。
她到最后把最坏的后果都想到了。
看到朱佑樘远处向她跑来的身影,她才狠狠松了口气,这一放松,腿都软了,差点栽倒在地上。
朱佑樘瞬间着急了:“娘!”
纪妙善缓了口气,摆摆手:“娘没事。”
随即她又气急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呢,还真是让娘好找,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为娘怎么办!”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垂泪了。
朱佑樘看着娘亲哭,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不起,娘,我再也不会了。”
纪妙善见孩子是真心悔过,也不再责备他,这时她才注意到朱佑樘身上的异状。
“咦?”
突然从被子里头钻出来一颗小脑袋,脑袋上的耳朵还颤抖了一下。纪氏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只小狸奴。
“呀,这是打哪儿来的?”
“娘,这是我捡的,我可以养它吗?”
纪氏听此一言,欲言又止,他们现在自己都难养活,何况是这么一个小生命呢,可是对上朱佑樘可怜巴巴请求的眼神又心软了,这小狸奴和樘儿一上一下如出一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还真让人受不了。
最终,纪氏还是同意了。
两人一猫回到了安乐堂内。
不想当天晚上朱佑樘发起了高烧,来势汹汹。
纪氏心急如焚,眼看着朱佑樘高烧不退难受不已,她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想起母子俩过往的艰辛忍不住悲从中来,莫非真的只能去求助张公公了吗?
不到万不得已,纪妙善真的不想再挟恩图报,张敏已经帮她够多了,就算有恩当初也早已偿还了。
屋里的水已经用完了,纪妙善打算再去烧点热水给孩子擦一下身子,拿起桌上的水壶就出去了。
刘若蘅蹲坐在桌子上看着床上满脸通红的朱佑樘,心里也是难受得要紧,有什么东西能驱寒退热的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刘若蘅眼睛一亮,跑到屋里角落的盆栽旁沾了泥土就画了起来。
“咚!咚!咚!咚!”
皇城北侧的鼓楼远远传来报更声,四更天了。
吴废后
纪妙善都惊呆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拿起桌上的百辣云端详,块茎呈现不规则性状,淡黄色的凹凸表皮,触感清晰的粗糙手感,这确实是百辣云。
她紧握着百辣云喜极而泣,但心里又生疑窦,这屋子里她再熟悉不过,里里外外的边边角角她都摸清楚了,是断断不可能藏有这么一块姜,先前自己存的药包和百辣云早已被她用完,那这么一大块的百辣云又是从何而来呢?
甚至是出现在这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桌子,她刚刚才从桌上拿了茶壶出去,如果百辣云刚刚就在这里,她是不可能注意不到的。
纪妙善的心神飘忽不定,眼神略过桌子的时候突然定住了,和在桌子上端庄蹲坐着的刘若蘅对视上了。
小狸奴的眼睛在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闪烁着动人的光芒,身披月华仿佛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连带着此处空间都静谧了下来。
纪妙善感觉心灵受到了震撼,不由得面对小狸奴正襟危坐。
“大人,请问您是上天派来庇护我儿的吗?莫非是佛祖座下的仙兽大人?”
刘若蘅听闻此话,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姿态破功,这什么土称呼?
这母子俩还是一个样,一个叫她猫仙儿,一个叫她仙兽。
但这事于她接下来的行动有意,她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主要是她现在也不会说话,这也不算她说谎吧?刘若蘅眨了眨眼睛,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纪妙善见刘若蘅没有反应一动不动,也不失望,神仙总是与常人不能一概而论的,高高在上一点也是可以理解。
她越看刘若蘅越是欢喜,猛地攥紧百辣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感谢仙兽大人的恩赐!”
刘若蘅被吓了一大跳,身上的毛都险些炸了起来,她轻盈地跳下桌子,用猫爪子止住了纪妙善还要叩头的动作。
纪妙善在她柔软爪垫的阻力下止住了动作,忍不住心里想,仙兽大人的爪子可真软,下一秒又唾弃自己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刘若蘅不知道纪妙善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还在磨磨蹭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有了生姜还不赶快煮一壶热辣滚烫的姜水给孩子灌下去,等下真的烧糊涂了。
于是她扒拉了下纪妙善手里的生姜,纪妙善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着急忙慌地为儿子准备姜水去了。
这么一碗热辣辣的姜水给朱佑樘灌下去,没过多久,朱佑樘很快出了一身的汗,纪妙善为他仔仔细细地擦干身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逼出汗来就容易退热了。
这一晚上真的是有惊无险,等一切归于平静也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两人一猫都累得不行,深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问朱佑樘的情况,想必昨晚的动静确实大,连隔壁西宫的那位都惊动了。
看着纪妙善送走来人,刘若蘅若有所思。
说起来,隔壁西宫的那位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吴废后,当初与当今圣上成婚一个月后就因得罪万贵妃被废,历史上的朱佑樘能顺利长大,据说离不开这一位的帮助。
如此看来倒是所言不假,但应该帮助也有限。想到纪妙善与来人的生疏客套交流,刘若蘅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