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没好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想坐电梯了?”
“两只都看见了,怎样?”
“你跟萧君颜那个疯婆子真是天生一对。”
话脱口的速度远比大脑的反应要快,待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就见面前的江确下颚绷紧,脸色阴沉得可怕,“你想死是不是?”
原本受的一肚子气瞬间直冲天灵盖,赵知贤也来了脾气,吼道,“我他妈说的就是那个贱……”
下个音节还卡在嗓子眼里,他就被一股子大力扯住了衣领,随后和隔壁楼梯间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后背传来密匝匝的痛感,江确毫不客气地往他左右两颊各招呼了一拳,力道用得极重,他被打得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闭上你的贱嘴,你再敢说她一句,嗯?”
江确比他高小半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眼中怒意暴涨,隐约可见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躲在背后羞辱一个女孩子,你算什么男人。就凭你这种素质,君颜她看不上你才正常。”
赵知贤捂着肿起来的脸,挣扎着和江确扭打在一起,但很快就落了下风,那家伙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擒住他的胳膊,接着往他膝盖上猛踹了一脚,逼得他跪倒在地。
江确鼻梁上也挨了一拳,扶着额头直吸凉气,旋即勾唇冷笑道,“什么弱鸡,也想跟我打?你还不配。”
他身上疼得几乎说不出话,眼镜被甩落在一边,眼前一片模糊,只好狼狈地满地摸索。江确把眼镜踢到他手边,“滚吧。再让我听到你犯病狗叫,我不介意把你的头拧下来。”
待他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明的时候,江确已经没了踪影,楼梯上传来嘻嘻哈哈的谈笑声,韩漪和几个组织部的同学一道走下来,见了赵知贤这副鼻青脸肿的惨样,全都愣在当场。
他强撑着爬起来,笑哈哈地掩饰,只说自己刚才不小心踩空摔下来了,最后硬是戴着口罩把会给开完了。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韩漪出声喊住了他,从休息室提来个小药箱,双颊微红,“你脸上有淤青,还是先用冰袋冷敷一下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羞怯,澄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映在那双温柔的柳叶眼里,赵知贤有一瞬的出神。
韩漪喜欢他这件事,他多少是知道的。
但他不喜欢她。
可是现在,他想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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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耳机中那首《surtisadness》演唱到高潮时,萧君颜从单车上跳下来,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快步跑到宿舍楼旁那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底下。
按理说江确该来了啊,瞧他刚才着急忙慌的那个劲儿,怎么速度反而比她还慢。
往旁边走了几步,她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站着。物院的吉祥猫牛奶正躺在她旁边,用舌头狂舔自己肚子上的软毛。听芷秋说它平时懒得很,活脱脱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今天倒是有兴致来她们宿舍楼一游了。
“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饼干吃?”
幼稚鬼上身,她蹲下来,像模像样地和牛奶进行着人猫加密通话,牛奶把脑袋放在面前这个人类温热的手心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大概是早被路过的同学们投喂饱了。
不知道小鱼干吃饭了没?
想想那个银色的、毛茸茸的肉团子张大嘴巴,像台大容量推土机一般对着猫粮狼吞虎咽的样子,萧君颜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同时又觉得有些滑稽。
自己手上撸着别的猫,心里却想着小鱼干,怎么不算个一心二用的渣女呢?
“君颜,抱歉,我现在才来,让你等久了吧。”
不多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还没抬眼,江确已经同样屈膝蹲下来,把怀里抱着的深蓝色运动包递到她手边。
现在是一心三用了。
“没事,我就早来了几分钟……你怎么脸都红了,骑车骑太快了吗?”
江确同她一起站起,抹了把额头上不停渗出的细汗,开口道,“刚才我骑到咖啡馆门口,刚想进去,但发现门怎么也推不开,好像是有人从里面给锁住了,好像是有一男一女在的,但我喊了几声,没人理我。我转了几圈,幸好有扇窗户没关严,最后只能把胳膊伸进去够,还好包离窗户不远,不然拿不出来。”
“……”
萧君颜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辛苦了,你的胳膊没刮到吧?”
“没有。”
江确摇摇头,顺手把牛奶大咧咧扫过来的尾巴拨了个转儿。
“巫岫和谁……等一下,那个男生是什么样子,你看清了吗?”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萧君颜眉头微蹙,随之恍然大悟般地向江确发问。后者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努力尝试去回忆那个不甚清晰的身影,“脸没怎么看清,但是个特别特别瘦的人,从背后看都成一把骨头了。”
果然……
“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帮我跑这一趟。”
江确下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的兔牙,喉咙因为出汗而变得干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萧君颜的唇瓣上,她的唇形生得很好看,是标准的型,饱满逢春丰润,唇色浅浅的,像两瓣桃花。
亲上去应该是甜的。
他想得入迷,萧君颜倒是浑然不觉,豪迈地把运动包往肩上一甩,一缕从低丸子头里溜出来的发丝凑巧被卷进了包带上的搭扣里,她吃痛地嘶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