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我与兄长的关系,有什么好客气的?”温嘉懿放下杯盏,开始直奔主题卖惨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找兄长,是有一事相求的。”
“……”
你又有事相求了?
温子瑜咬紧牙关,他现在听到这句话就发怵,生怕他这位少主妹妹再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你这么有能耐,都差点一剑把我杀了,还有什么事还要求我?”
温嘉懿慢悠悠笑道:“说来惭愧,我的能耐有限,也不是任何事都能预料到的。兄长还记得,前些日子……就是在那条小道上,我差点一剑把你杀了那日。”
温子瑜:“……”
倒也不必描述得这么详细吧。
“那时我犯了糊涂,将郁小公爷给你的信给截了下来,还一不小心烧了。”温嘉懿痛心疾首道:“现在想来,嘉懿深觉后悔,我怎么能这么对郁小公爷呢?实在是太不应该。”
温子瑜嘴角抽了抽:“你当时可没有半分后悔的样子。”
“所以现在,我追悔莫及。”温嘉懿将声音放轻了一点道:“兄长,我要你答应他。”
素箩也跟着微微蹙眉,沉默少顷,温子瑜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反问道:“……答应什么?”
她睫羽轻抬,目光掠过庭院,直直落向远处那人从假山后离开的身影,收回视线,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
温嘉懿微笑着吐出几个字:“再过几日不就是冬猎吗?”
“我要你答应他的合作,杀了七公主。”
五日后,相宁寺内。
一缕淡白色的松烟自炉中漫出,裹着松枝的清苦气息袅袅升起,晕开满室清寂。
佛像前并置放着两个蒲团,檀木供桌上一柱沉香燃至中段,散落的火星明灭。
裴璟每个月都会来相宁寺祈福。
今日寺外阴雨连绵,一阵风吹过,廊外悬挂的经幡随风飘动舒展。少年跪在蒲团上缓缓阖眼,神色虔诚真挚,连同呼吸也放得很轻。
银色面具半滑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温嘉懿漫不经心地抬手扶正,依旧穿了一身青色圆领骑射服,她半个身子向后倚着廊柱,姿态并不显得十分恭敬,视线甚至称得上有些淡漠。
她没有看向供台上那尊不染尘埃的弥勒佛像,而是在看裴璟。
作为新公历时代的人,温嘉懿不相信这些所谓的鬼神传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管是上元节放花灯、挂红绸的习俗还是求神拜佛,她对虚拟的祈愿总抱着一种不屑一顾的态度。
但裴璟相信。
他跪在像前,她靠在后边,一高一低,这副场景让外人看来竟有些诡异的和谐。
过了许久,温嘉懿问:“许完了?”
裴璟睁开眼看她:“还没有。”
她随口道:“我看别人来佛寺都会拜释迦牟尼,你怎么会选弥勒佛?”
温嘉懿对各式各类的佛像不太了解,但基本的知识还是懂一些的。
比如弥勒佛代表未来佛,许多来寺庙中拜这尊佛像的人都是期盼希望和谁再续前缘,或是祈求拥有来生相会的可能。
只不过裴璟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的愁肠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