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事要处理,去去便回。”她放下茶盏,察觉到坐在身边的罗沁正在出神,试探性地出声道:“清沅?”
两人的位置在暖帐的最边角处,离谢宁很远,再加上她正与秦莞和谢春盈说话,故而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罗沁“啊”了一声,定神笑了笑:“你去吧,我方才有些走神。”
衣袍拂过桌角,秦明月随即起身。
罗沁欲言又止半晌,想起温嘉懿曾对她说过的话,默默攥紧了衣袖,最终还是轻声叫住她:“明月。”
秦明月回头:“怎么了?”
“你……”罗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秦明月安静下来。
沉默间,谁都没有开口。
罗序然在对面整理着袖口,看见自家妹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见状绕过来拍了拍罗沁的肩,弯腰轻声问道:“不舒服?”
“没有。”望着秦明月走远的身影,罗沁收回视线,低声道:“兄长不去玩玩?”
罗序然面色冷淡:“没什么好去的,谁都知道这场冬狩是大皇子和三殿下的较量,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那倒也是。”
皇家猎场上,朔风卷地。
扬起的马蹄踏碎一地枯叶,枝桠上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秦书反手从身后的箭囊里抽出铁箭,手挽长弓做满月状,玄色劲装的衣袂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墨发以玉冠高高束起,这张脸是清润俊朗的做
派,总给人一种文弱书生的温润疏离感,却在拉弓搭箭时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冰冷凛然。
秦书眸光一凝,指尖微松,三支铁箭离弦而出,精准无误地射中飞鸟的腹部。
“哧——”
“哧——”
“哧——”
三箭连发,箭箭穿心,鸟从半空坠下,场中的计数小吏捡起猎物记作三殿下所猎。
秦书便未再回头,双腿轻夹马腹,策马远去。
不远处的秦砚景勒马停下,赤红色披风在风中翻飞展开,目光望着秦书远去的方向,眸色沉沉。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时辰后,第一场比赛结束,大皇子与三殿下猎物数量持平,难分胜负。
线香燃尽,围场上的世家公子纷纷停了狩猎,翻身下马,这些人身着黑色骑射服,恭敬地向孝文帝见过礼后依次排开,自觉站成整齐的两列,光看长相也算一表人才。
手中的佛珠一颗颗在指缝间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孝文帝的视线扫过八角观台下众人,最后对上谢悬微笑着看向他的眸光。
这位名震四海的云锦将军,当今陛下最器重爱重的武将臣子,此刻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姿态从容恭谨。
目光碰撞交接,孝文帝眸光微凝。
刹那间,一道茶盏碎裂的声音响起。
泼出去的滚烫茶水浇湿了一片地砖,蒸腾的雾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