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命似的盯住她的眼眸,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过了许久,终于问出一开始见面时就想说的话:“你为什么,不回温家。”
“我为什么要回温家?”
“我要做的事,不方便我回去。”
她淡声反问道:“昨晚你来湖边找我,跟我说那些话,就是怕我离开后不再回来?”
“殿下,你真够别扭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或者在害怕些什么?”
“来相宁寺是因为我和一个朋友有约,所以在这里等她。事实上我并不是勤快人,如果不是为了等她,这个时间,我早就应该回府里休息了。”
温嘉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往前走,抬手拢了拢狐裘,这件斗篷的边缘和领口都缝着一圈狐狸毛,让人觉得温暖舒适:“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等不到了,她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完,只能我去找她。”
“……”
她竟然在认真地向他解释她的行迹。
以温嘉懿的身份和能力,她明明可以来去自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必要和他说这些废话,但她知道他敏感多疑,总会多思多想,所以干脆一股脑地和盘托出。
意识到这一点,裴璟眼底深不可见的沉郁逐渐散去,清透的眸中霎时间亮了几分,那些被他摒弃抛开的少年意气一瞬间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风华正茂,相得益彰。
少女步履未停地走在前面,他不自觉地追随着她,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然而下一秒,裴璟想起什么,话音微不可查地一顿:“一个朋友?”
温嘉懿懒散地应声:“嗯。在天音楼认识的,一见如故,十分投契。”
她的笑音里有些不怀好意,刻意拉长了语调:“哦——
就如同你我一般有缘。”
“而且,她弹琴很好听,琴技堪称京中一绝,我听过一次便流连忘返。”
回廊下,裴璟忽然安静下来,没再把话继续说下去。
温嘉懿唇角噙着笑意,脚步未停,扭头看他,循循善诱道:“殿下,你想说什么?”
“忘记告诉你,如果想和我继续保持合作关系,我还有一个要求。”
“不管过去如何,从今天起,你要对我有话直说。”
一秒、两秒、三秒。
他鼓起勇气道:“我弹琴,也很好听。”
“……”
“……”
说完,裴璟不再看她,径直向前走去,下落的视线和她匆匆相碰,又触电似的分离。
温嘉懿逐渐落在后面,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两日后。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