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现在陈安民也反应过来了,有些恍然,“这不是之前大队分出来的肉吧,不是打算留着过年吃的?怎么现在就拿出来了?”
他哥这因为成分问题,工分再多最后分东西的时候,好的照样拿不到手,留着些肉本来想过个好年,现在就给拿出来了?
这三言两语的安念再迟钝也知道这肉是怎么来的了,原来这竟是周爷爷跟周弃留着过年的。
……现在她不过才来一天,就把留着要过年的东西嚯嚯了。
安念咬咬牙齿,微微张嘴脖子有些哽,“周爷爷。”
“这玩意儿就是让人吃的,安丫头,你别听这小子瞎白赖,昨儿个不是说了,东西给人吃了才是最好的,这肉早该吃了,再不吃得留坏了。”
老爷子的话宽慰不了安念,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样大的累赘,无用又拖累。
尤其老爷子时不时露出的怕她嫌弃的神色,生活都这样苦了,还要照顾她不合时宜的娇气病。
安念有些无措的扣了扣手,心里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她的到来好像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屋子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
安念心思纠结,这时候,屋外随着风声一块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好像原主记忆里熟识的声音。
“爷爷,您在不在。”
周老爷子一听见这个声音,嘴上条件反射挂上一抹慈爱的笑意,随即又想到什么,生生压平,转脸看了一眼自己亲孙子的神色,见周弃脸色淡漠,浑厚的声音才穿过木门回应屋外的人。
“文承,你过来了,快进来。”
周老爷子喊着人,苍老的眉目却拧紧,他等安丫头睡了之后上大队办公室去找文承,让他下午过来看看安丫头,也是心里藏了些别的心思。
让人早些过来,避免跟周弃碰上,本来以为文承今天不过来了,谁知道真是不凑巧赶在这小子回来的时候正好过来,这两人撞上真是麻烦。
周老爷子喊人进来的同时,安念也从原主的记忆里把人调出来,随着木门被推开,安念抬眼冲着门外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身形修长,气质斯文的男人款款走进门。
男人一进门,视线就落在安念身上,温润的语调里带着惊喜。
“念念,你真的来了,爷爷刚才去找我,我真不敢相信,听他说你病了,我一有时间就赶过来,你现在怎么样。”
林文承说着余光扫过一眼周弃,关心熟稔的态度周弃什么情绪都没有,倒是把陈安民气得够呛。
这可是他嫂子,跟这个软蛋可没有半点关系,呸,真是说话都平白让人恶心。
骤然碰上书里抛弃原主的男人,安念还没做好准备,现在有些拿不准对待林文承的态度,如果按照本心,她恨不得退避三舍,心里膈应到不想见人,可要是态度一个不对,又怕被这男的发现不对劲。
而且,这个林文承面上全是关心的话,周全妥帖得很,安念却听着有些不舒服,听周爷爷的意思,现在大队早已经不上工,林文承也该没什么事儿才对,要知道她生病了真关心她,怎么会现在天都擦黑了才堪堪“赶”过来。
她拧着眉面色纠结,听完林文承的关心,只轻轻点了点头。
林文承却快步凑过来,抬手就要托上安念的指尖,被安念一个“不小心”避开了。
他眼里有些意外也没显露,面上却是全然的担心。
“昨天来怎么不去找我,要不是爷爷,我现在还不知道念念你来了,要是知道,不会让你刚来就病了。”
安念避开他的视线,缓缓摇头,轻声开口,“我是刚来大队水土不服才生的病,去哪儿都一样。”
说着她看了一眼老爷子,视线又缓缓望向周弃,温声道,“也多亏爷爷跟周弃,我现在已经快好了。”
林文承从进门就一直携着的温润自信的笑意停住,随着安念的视线看到了周弃身上,慢慢扯平唇角,眉目不明显的蹙了蹙,事情好像没有他之前想的那样简单跟顺畅。
作者有话说:----------------------
不想嫁给我
“爷爷,我想跟念念单独谈谈。”
林文承重新牵起唇角,把目光从周弃身上移开,看着老爷子语调平和谦逊。
周老爷子有些犹豫,亲孙子看也没看他这个爷爷一眼,倒是让他这个老家伙心虚。
本想着让文承背着周弃这小子过来,因着跟安丫头有些感情,能劝劝安丫头,别被他这个孙子拖累。
现在人当着面来了,还当着问他,周老爷子有些犹豫,对上文承带着诚意的脸,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沉重的点点头。
“你们俩也许久不见,是该好好说说话。”
老爷子讲着都不去看周弃的脸,转而看着安念,面色温和的带着轻哄,“安丫头,有什么问题,都跟文承好好说说。”
老爷子的心思司马昭皆知,安念眉眼半耷,因着现在心里的慌乱犹豫,只能乖巧的“嗯”了一声。
这里最气的人莫过于陈安民,本来仇视林文承的目光,在老爷子同意这俩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瞪红了眼睛死死盯着周老爷子。
心里又气又憋屈,他弃哥这待遇,还真不如一个捡来的,到手的漂亮媳妇三番两次被他这个“好爷爷”推出去。
还只能眼睁睁的盯着他嫂子跟那个不要脸的林文承出去,急得干瞪眼。
等俩人出去,林文承瞪着周老爷子,声音都有些裂开的尖锐,“死老头子,你什么意思,我嫂子要嫁给我哥,你就非想着你那个没种的养孙子,一点儿不为我哥想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