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偏偏知道不会有人站在周弃这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付他。
看着周弃神色平淡的模样,安念就明白他是什么都知道的,偏偏习以为常,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视线落在面前刺眼的门锁上,安念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把锁砸了。”
她说完转头看着不远处的人,“要是之后问起来就说是我砸的。”
她边说边重新走到周弃身边,站在他面前有些居高临下,“今天许岳林同志的话你听到了,这次大队长更没有借故重罚你,上面有这样的意识,以后要是为了整个大队,对犯了错误的人一视同仁是必要的。”
不给周弃钥匙本来就是故意的,大不了明天她出钱买一把锁换上,说出去有人比他们更心虚。
女孩儿的语气不是说笑,周弃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唇角没控制住扬了扬,眼前恬静乖巧的姑娘似乎没有表面上的乖顺,还有没人知道的反叛心理。
“怎么样?”
安念的询问让周弃压平唇角,语调无波无澜,“回去。”
听他这丝毫没有动摇的话,安念无意识的轻轻“哼”了一声,不想再听这人说些她不爱听的话,趁着昏黄的灯光转头往门口走去。
周弃盯着安念单薄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黑眸微微耷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又听到脚步声,周弃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微微抬眼望着去而复返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掌攥了攥。
安念到门口去找了一块石头,颠了颠拿着回来,直直的就冲着休息室过去。
她弯着腰拿着石头在门锁上比对,自觉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扬起石头就要砸下去。
骤然身后被巨大的阴影覆盖,眼前瞬间暗下来,手腕被人从身后轻攥住,同时手里的石头被人轻轻巧巧的抽走,安念回过头来,直直对上背后高大壮硕的人,突地感觉自己有些小。
她眨了眨眼,以为这人是要阻止自己,微微皱眉想让人把石头还自己,手腕就被人托着用了一个巧劲儿,把安念扯到自己身后,周弃占据安念刚才的位置,瞬间松开捏着安念的手。
安念看周弃的动作,有些明白,这人是要自己动手?
她没忍住扬了扬唇,微微弯腰探头想看看,被一双粗粝厚重的手掌托住额头往后推了推。
安念乖乖离得远了些,就瞧见周弃扬起石头,“砰砰”两声,挂在门上的锁砸到地上。
石块被周弃随手一扔,他推开门,安念立马跟过去,探头往屋里果不其然瞧见休息室里放着一张临时单人床,上面还铺上了厚被子,比周弃跟周老爷子平日里盖的都要好一些。
今天晚上算是又着落了,这单人床再小,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两个成年人待在这个空间瞬间逼仄,安念坐在床边,看着周弃回去把她带过来的东西拿过来,她冲着周弃朝旁边的床轻轻拍了拍。
受过后世现代教育的影响,安念清楚知道一男一女坐在一张床上甚至是躺在一张床上是不会让人怀孕的,而且他们本来就算未婚夫妻,虽然周弃好像还不是很乐意,不过同处一个屋檐下肯定没什么问题。
她一个小姑娘觉得没问题,偏偏眼前这个大男人似乎不这样想,安念就看着周弃在离床最远的地方半靠在墙上。
安念盘腿坐在床上,认真的看着周弃建议,“晚上难捱,两个人轮流守。”
望着坐在床上就不打算走的人,周弃不再试图赶人,沉声应下,“先睡……”
安念仰脸望着他,想了想点点头,还认真叮嘱不远处的男人,“你记得叫我,别自己抗,不然我白来了。”
看他应下,安念又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周弃脚边的东西,软声道,“你拿毯子盖上坐床上。”
看他不照做似乎就不打算睡觉的模样,周弃低头拿了安念准备的毯子,盯着床上的女人,两步走到床边坐下,安念看着他披上毯子,自己才躺进被窝里。
刚躺进去就忍不住皱眉,这味道实在难闻,她以为来了这么多天,应该早就习惯这样不好的环境,安念憋了口气,起身把外套脱下,用外套隔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闻着自己外套的味道,拧起的眉才松下来。
周弃直挺挺的坐在床上,后背偶尔感受到床上细微的动作,他一动不动,直等到床上的人呼吸平缓之后,身体才微微的弓了弓,空洞的视线转过去,落在睡在床上的人身上,不像之前生病时候的样子,就是睡着了脸色都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此时此刻,窝在被窝里的那张小脸面色红润,发丝胡乱的散落在精致瓷白的小脸上,跟刚才举着石头就要砸锁的灵动模样也不一样,恬静又乖巧。
周弃直直望着,身上披着的薄毯子好像温暖过了头,从身体表面一直渗透进内里,流进四肢百骸。
……
夜渐渐深了,逼仄的休息室除了床上人平缓的呼吸声,静谧过头。
空旷的走廊,骤然响起细微的声响,周弃瞬间发现这个粮仓外面来了不速之客。
休息室的灯在安念睡着的时候被周弃关上,也是因为这样,偷偷摸摸进来的人没发现休息室里有人,只知道走廊不见守人的周弃。
“老子就说那杂种守不住,拿点东西等之后就不信大队长还不罚他。”
“老子现在身上还疼着,就罚他守一晚上有个屁用,等大队长当着大伙的面批斗他,老子一定上去抽他几鞭子过瘾。”
以为周弃没守在粮仓,来偷东西的人声音倒是提起来了,同样扰到了睡得不太安稳的安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