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没想到安丫头弄的这些小玩意儿这么厉害,他这把老骨头受不得冻,这些天也是捱着过来的,要是真能弄来厚被子,也是安丫头的本事。
安念把碗筷洗干净之后烧水洗漱,陪老爷子坐着说了会儿话,等老爷子回屋之后,默默坐在火边又添了些柴火,双手圈着自己的小腿默默等着。
夜渐渐深了,屋子外面的风随着深夜逐渐放肆,安念下巴抵在膝盖处,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直到屋外传来规律的杂音,在寂静的寒夜里异常明显,安念立马仰起脸冲着门外看去。
没一会儿,“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安念眼睛一亮,看着周弃拿着东西从门口进来,高大的身影瞬间覆盖在安念身上,安念仰着脸就这么望着周弃,眼睛亮晶晶的,“你回来了。”
周弃拿着东西进门,看见窝在火边的那一小团,还有小姑娘灿若星辰的眸光,黑眸幽深,哑着嗓音应了一声。
“嗯。”
安念立马歪着脑袋,视线落在周弃带回来的东西身上,看清之后兴奋的站起身,小步往周弃身边走,语调轻扬,“都带回来了?”
周弃反手把东西放在安念面前,安念连声道,“今天晚上就能用上。”
“爷爷睡着了,他的这套明天帮他弄,我的我要现在就铺上。”
她说着拿过一床被子,还有那些棉,眉眼含笑,“这些棉也够做冬衣的,正好还有我上次买回来的布料。”
她要这些棉是来做衣服的?周弃盯着安念身上暖呼呼的衣服,没发表什么意见。
安念抬眼望他,软声道,“先去洗漱,给你烧了热水。”
说完之后就把自己那份东西带回屋子,兴致勃勃地给自己铺上了,炕下已经烧得暖呼呼地了,再加上新地棉被,安念几乎一窝进被窝里,立马就觉得身体暖呼呼又软软的很舒服,比起之前那床冷硬的被子不要好太多。
安念舒舒服服的窝在被窝里,没几分钟就呼吸均匀,睡得安生。
第二天一早,安念起身吃完早饭之后,就让老爷子把他的床单被套都换成新的了。
之后安念才把买了很久的布料拿出来,认认真真的比划,周弃的尺寸目测得差不多,勉强能按照尺寸做出来,想着就开始着手。
安念花了一天的时间画纸板确定尺寸,又花了几天时间缝制,家里没有缝纫机,都是她纯手缝制的,最后把棉铺好均匀的填进去,再一针一线的把填充的棉固定住,防止跑棉。
花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安念才把这件棉衣做好,晚上,等周弃上山扛柴回来,就看到放在椅子上的新衣服。
他神色不变,把东西放好之后,没歇着,先去把自己洗干净了。
等回来之后,安念招呼他吃饭,男人的视线落在那个明显不是女士款的衣服身上,幽深的视线落在老爷子身上,有神色淡漠的吃着嘴里的饭菜。
吃完饭,安念看了一眼周弃,盯着他身上绝对算不上厚实的衣服,轻声道,“吃完饭,一会儿你先试试那件衣服,我估计着给你做的,尺寸不一定合适,要是穿着不合适,还能改。”
安念说话,屋子里一片寂静,周弃吞了吐有些苦的喉咙,抬眸之后正好跟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正对上,他眸中的诧异太甚,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直接问出声来。
“给我做的?”
安念看着他,静静的点点头肯定他的话,“嗯,你自己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没一件好的。”
“之前买布匹回来就想给你做一件,不过买不到棉,现在正好有了,我就试着做了,你先试试合不合身。”
周弃胸腔反复鼓动,眼神暗涌,视线这才慢慢落到那个椅子上面男款的棉服身上。
他以为……
这是给老爷子做的,本来就习以为常的知道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更没资格往那方面想过,没想到,竟是给他做的。
周弃伸手把那件衣服拿过来,在安念的目光中,有些笨拙的穿上,小心翼翼的把衣服拉上,眸子就这么看着安念。
活了二十三年,周弃穿新衣服的次数屈指可数,此时手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身上柔软又温暖地布料,看着安念期待地眉眼,嗓音嘶哑,“合身。”
男人身材高大,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现成地一家子,一穿上新衣服顿时绝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安念就这么看着周弃,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确实合身。
“咳……咳。”身边的老人骤然咳嗽出声,安念转脸看他。
周老爷子看着周弃,缓声道,“安丫头,这是你给这臭小子特意做的衣服?”
安念看着老爷子眼底似乎还有些羡慕的意思,眨了眨眼乖巧的点点头,然后眼睛落在周弃身上,轻笑着开口,“嗯,周弃的衣服没几件能穿的,我想着给他先做一件穿上,明天我们就上城里把证领了。”
安念一脸乖巧的说出那爷孙俩人都似乎接受不能的话,这丫头还真是打算跟周弃去把结婚证领了,周老爷子实在没忍住又剧烈咳嗽了几声。
周弃则是就这么盯着安念,看出她含笑的眉眼里全是认真。
明明想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身上这件冬日的棉服,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更是从心脏滋生出本来就难以磨灭的欲望,驱使他顺从屈服。
安念歪头看着周弃,上手扯了扯周弃身上的衣服,笑着道,“穿这一身去把证领了,应该还成。”
周老爷子看着似乎跟个傻子一样的亲孙子,再看这亲孙子身上的新衣服,实在是不顺眼得很,眼不见为净,老爷子直接站起身来,弓着背离开,留下一句沧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