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倒抽一口凉气,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么严重?那后来呢?”
“后来?墙倒众人推。”孟江屿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凉薄,“她爸是牵头人,自然就是那个被推出去的。证据链严丝合缝,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直接革职入狱。那些受害者家属堵在政府门口拉横幅。她爸被纪委带走之前,直接从政府大楼天台跳下去了,当场就没了气。”
“所以她爸爸是承认这是他的责任,所以畏罪自杀吗?”沈清瑶有些震惊。
“他爸在证据面前百口莫辩,道心破碎!”
“所以这件事跟他爸爸有关系吗?”沈清瑶抿了一口红酒。酸涩的滋味漫过舌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是牵头人,责任肯定是有的,但最多算个监管不力!”
“我不理解?好好的大楼为什么会塌呢?”沈清瑶皱着眉头。
“因为他爸是个无能的好官!”孟江屿喝了口红酒,“以他的能力和阅历根本无法主导这个项目,对下属太过信任,御下不言,下属收受贿赂,开发商采用劣质建材,他都毫无察觉。”
“那纪委肯定能查出来啊!他为啥还要跳楼啊!这不是坐实了罪名吗?”
“宝贝儿,你把政治想的太简单了,她爸爸不懂政治博弈,手里没筹码,上头没人,所以没人愿意保他!”
“他手下的人提前站队,他这位子一空出来,高层就可以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他的下属也太恶心了吧!自己干的丧良心的事儿让别人背锅。”
“宝贝儿,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几百万几千万放在面前,很少有人会不动容。”孟江屿看着沈清瑶,“金刚怒目才有菩萨低眉,慈悲心肠要有雷霆手段。”
沈清瑶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声音都轻了几分:“那她家里还有谁呀?”
“她和她妈妈。不过她妈妈也殉情了。”孟江屿的语气很淡,“她爸走的第二天,她妈妈就在家里吞了安眠药,没救回来。”
岛台边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那方姐姐当时肯定很绝望吧!”沈清瑶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她爸爸的事情就盖棺定论了?”
“外界的报道是已经盖棺定论了,但是方舒宁不相信她父亲会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孟江屿靠在岛台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开始挨家挨户去求京圈里能说上话的人,可那案子牵扯太多人,水太深了,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没落的方家,去趟这趟浑水。”
他转头看向沈清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白了,那时候的方舒宁,手里没权没势没筹码,没有人愿意为她下注。”
沈清瑶鼻尖发酸,愈发心疼起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姑娘:“那陆临川呢?他是怎么跟方姐姐扯上关系的?”
“一场饭局。”孟江屿的眼底闪过一丝唏嘘,“方舒宁想去求饭局上的一位高官,刚好陆临川也在场,陆临川就那么一眼。”
“一见钟情?”沈清瑶抬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算是吧。”孟江屿点头,“他去打听了方舒宁的事,知道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就揽了下来。出钱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动用陆家的人脉关系,一点点查证据,一点点翻案底,硬是把这桩铁案给撬开了口子,查出了来龙去脉。”
宝贝儿,你值得
“可是罪魁祸首早就跑到国外了,受害者那边必须要有一个交代,如果说凶手逃了,受害者肯定不会接受这个调查结果,认为政府包庇凶手,搞不好事情越闹越大,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他要给方舒宁的父亲平反,就得有人出来担责。最后被推出来顶罪的,是陆家本来要扶持的人,那是陆家铺了好几年的路,就这么毁于一旦。”
“那真正的凶手呢?”
“后来抓住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复杂:“那是后话了。陆老爷子跟陆伯父知道这事之后,气得当场摔了茶杯。他们觉得方舒宁就是个狐狸精,把陆临川迷得晕头转向,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的体面和前程都不顾了。那阵子,陆临川被禁足在家,陆奶奶放话,要是他敢再跟方舒宁来往,就死给他看。”
“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拦着两人,两人的感情越好!”
“双方僵持了很久,为了家族体面和祖孙感情,后来索性不管他俩的事儿了,就当方舒宁这个人不存在。”
“所以这就是他俩谈恋爱这么久不结婚的原因!”
“嗯嗯!”孟江屿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宝贝儿,很晚了!”
“那你上次为什么敷衍我?”沈清瑶不接话茬。
“我这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吗?”孟江屿抱起沈清瑶往房间里走。
“你会辜负我吗?”沈清瑶的手搭在孟江屿的脖子上,看着孟江屿的下颌线。
“不会!”孟江屿真诚回答。
“那万一你的家人也以死相逼,不同意。怎么办?”沈清瑶有些担忧。
“宝贝儿,你为什么不担心你家里人以死相逼,不同意你嫁给我呢?”孟江屿把沈清瑶放在洗手台。
“沈清瑶,在爱情里我们是平等的,让我家里人认可你是我该做的事情,这是我该担心的事情而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儿!”孟江屿将牙刷挤好牙膏递给沈清瑶。
“宝贝儿,自信一些,你很好,是我先喜欢你的,而且我离不开你!”
听到孟江屿的话,沈清瑶有些惊诧,“我的配得感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