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人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些准备好的谎言,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表现得太过反常,或者试图向她暗示什么,按照吉良吉影的阴谋……一定会立刻触发那个潜伏在他眼中的可怕东西。
他不能冒险。于是,他只能低下头,避开悠的目光,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嗯,还好。只是……昨晚看书看得有点晚。”
就在悠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早人却突然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望月姐姐,我要去教室了,再见。”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悠回应,就立刻转过身,朝着小学部的教学楼快步走去,小小的背影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仓促。
她下意识地想追上去,但就在她刚要迈开脚步的时候,一个温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呵呵,早人这孩子,还是这么害羞啊。”
悠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便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看着早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带着“慈父”般的无奈和宠溺。
他看到悠和由花子望向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你们好啊,是早人的朋友吧?我是早人的父亲,川尻浩作。这孩子平时比较内向,不太会和人说话,给你们添麻烦了。”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表情是那么的友善。
悠那颗单纯而善良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对方那温和的笑容和话语所迷惑,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
毕竟,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成年人,尤其是像“父亲”这样身份的人,是不会轻易撒谎的。
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会不会只是因为太过紧张而产生的胡思乱想?
于是,在吉良吉影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了算计的眼睛注视下,望月悠深吸一口气,脸上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还算礼貌的笑容,回应道:“啊…叔叔您好!我叫望月悠,是川尻君的朋友!川尻君很可爱,也很乐于助人!”
她并没有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对面那个笑容可掬的“川尻叔叔”,眼神深处闪过的那一丝更加浓烈、更加病态的兴奋与贪婪。猎物……上钩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川尻叔叔,早人君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他平时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然而,吉良吉影的伪装是如此完美,他的话术又是如此高明。他听了悠的问话,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作为父亲的担忧和一丝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唉,悠酱你真是个细心的好孩子。早人这孩子啊,最近确实有点……嗯,可能是青春期吧,心思比较重,也有些叛逆。在家里有时候也会闷闷不乐的,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挺为他操心的。”
他微笑着,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的语气说道:“不过呢,看到早人能交到像悠酱你这样善良又漂亮的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他平时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的,如果你们能多陪陪他,多开导开导他,我这个做父亲的,就太感谢你们了。”
他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的充满父爱,让悠一时间都有些动摇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悠的内心因为对方的话术而产生一丝迷惑,警惕性稍微有些下降的时候,吉良吉影又用一种更加轻松愉快的语气,笑着说道:“说起来,早人这孩子,昨天回家后可是把你送他的那辆玩具车宝贝得不得了呢!还一直偷偷地跟我炫耀,说是一位非常可爱、像天使一样的大姐姐送给他的。呵呵,看来我们家早人,眼光还真不错嘛!”
“川尻叔叔您太客气了!”悠的脸颊因为对方的夸奖而微微泛红,刚才那点因为怀疑而产生的紧张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悠完全被吉良吉影这番滴水不漏的“慈父”表演所打动,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是不是真的太草木皆兵了。
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甜美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早人君是个很棒的孩子!我们是好朋友!”
由花子站在一旁,下意识地想拉住悠,但看着悠那副因为被夸奖而眉开眼笑的开心模样,她又有些不忍心打断。
“呵呵,好朋友就好,好朋友就好。”吉良吉影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慈爱”地注视着悠,“悠酱,有空的话,不如来我们家玩吧?早人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太太的手艺也很不错哦,可以给你们做好吃的点心。”
望月悠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去……去川尻君家里玩吗?
这……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她的社恐属性在这一刻再次占据了上风。
“去、去您家玩吗?”悠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着校服裙的衣角,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吉良吉影的眼睛,“这、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山岸由花子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窘迫和不安。
“呵呵,怎么会打扰呢?”吉良吉影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亲切了,“悠酱是早人的好朋友,早人平时在家里没什么玩伴,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如果悠酱能来家里陪他玩,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而且,我太太也一直很想见见早人的朋友呢,她做的草莓蛋糕可是我们家的招牌。”
他巧妙地利用了早人的“孤独”和“太太的手艺”作为诱饵,试图进一步瓦解悠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像悠这样善良而又有些内向的女孩子,往往很难拒绝这种看似充满善意和温情的邀请,尤其是当这种邀请还关系到“帮助一个孤独的朋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