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用她那双颤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般的小手,飞快地在那个小小的,充满可爱贴纸的电话簿里,找到了那个被她备注为“最可怕的人没有之一”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了。
“……是我。”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万年冰山般的声音。
是空条承太郎。
“承太郎先生!”悠用一种颤抖的,沙哑的,却又异常急切的,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的语气,对着电话,飞快地说道,“请您立刻告诉我,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的承太郎,似乎是被她这副命令意味的,前所未有的强硬语气,给弄得微微一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用他那依旧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回答道:“……吉良宅附近。我还在追踪吉良吉广那个亡魂可能留下的线索。怎么了?你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果然……
悠的心,猛地一沉。
在这个时间线里,片桐警官还没有因为银行的警报而打电话给我,而我,也还没有因为片桐警官的请求而打电话给承太郎先生……所以,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在‘定禅寺南路’汇合的约定,还根本……就没有发生。
承太郎先生他……现在还对即将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还有……时间!
一股强烈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就将她那颗因为恐惧而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给占据了!
“承太郎先生!”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变得有些尖锐,“您现在,立刻,马上,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绝对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也绝对不要和任何可疑的人接触!重复一遍!是任何可疑的人!”
“我现在,和露伴老师,立刻就过去找您!”
说完,她便不再给承太郎任何追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身边那个还在因为被两个“木头人”巡警拦住,而气得快要原地爆炸,嘴里不停地用各种恶毒而又充满艺术感的词汇进行抱怨的漫画家的胳膊。
“岸边老师!”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的语气,对着那个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微微一愣的绿发男人,大声又急切地说道,“别再管这些没用的警察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赶到吉良宅附近!去和承太郎先生汇合!快!用你的车!”
岸边露伴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知道了,真是个麻烦死了的女人。”
他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抱怨了一句。他便不再理会那两个依旧尽忠职守地拦在他们面前的“木头人”巡警,拉起悠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转身,朝着他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骚包的敞篷绿色复古跑车,大步地走了过去。
“坐稳了!”
他用一种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兴奋的语气,对着副驾驶座上那个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的白发少女,邪魅一笑。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那辆充满艺术家个人风格的,骚包的绿色跑车,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充满力量和不羁的咆哮!它的四个轮胎在光滑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了两道充满挑衅意味的,嚣张的黑色印记!
像一支离弦的,翠绿色的利箭,瞬间就冲破了那道由警车和警戒线所组成的,形同虚设的封锁线,在那些警察和富豪们充满震惊和呆滞的目光注视下绝尘而去,迅速消失在了那片充满霓虹灯光和死亡气息的,深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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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南北多歧路
车,在杜王町那空无一人的,寂静的深夜街道上,疯狂地飞驰着。
冰冷的,带着海腥味的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无形刀刃,毫不留情地刮在悠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带来一阵阵尖锐刺骨的疼痛。
但悠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些了。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那支正在疯狂震动和鸣响的,粉红色的翻盖手机上。
她的眼睛,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分辨率并不高的液晶屏幕。
只见,一条又一条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来自于未来,由早人君从承太郎先生那充满悲壮和决绝的“战斗实况解说”中,所提炼出来的,最核心的“关键词”短信,正如同雪片般,源源不绝地涌了进来。
新短信(来自:最可靠的同伴):敌1:瘦,黑发,穷。替身:金,人形,,老虎机。
新短信(来自:最可靠的同伴):能力:规则系。关键词:强制购买。代价:钱。
新短信(来自:最可靠的同伴):能力名:oneytalk?或faldeal?发动前兆:老虎机图案变为‘777’(jackpot)。
新短信(来自:最可靠的同伴):行为模式:享受虐杀过程有表演型人格倾向。
新短信(来自:最可靠的同伴):弱点(推测):1发动能力需要口头宣告?2对自身能力极度自信,容易轻敌?3本体战斗力……可能为零?
新短信(来自:最可靠的同伴):承太郎先生最后的话……是……‘我好像……还挺值钱的’。
悠看着那最后一条充满黑色幽默的,悲壮的“遗言”,她那双刚刚才勉强止住了泪水的,红肿的大眼睛,再次不受控制地,被一层滚烫的,晶莹的水汽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