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在面对着必死的结局时,放弃所有抵抗,像一个沉迷于社交网络的年轻人一样拿出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在那里……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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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符合他那如同钢铁般坚韧的,永不屈服的性格!
除非……
除非,他那个看似愚蠢,充满违和感的举动并不是在“放弃抵抗”。
而是在……进行着某种,比“时间暂停”,还要更加不讲道理的……最后的“反击”!
他在……传递情报……
一个荒诞,充满科幻色彩的,却又是眼下唯一合理的念头,瞬间钻进了吉良吉广的脑海,让他那张本就因为怨毒而扭曲的照片,在这一刻更是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着可以‘跨越时空’来传递情报的,如此荒诞的替身能力?!
难道……
吉良吉广那双浑浊的,充满算计的眼睛,急剧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虽然只喜欢平静生活,有些不争气,但却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也是最无解的替身能力的儿子——吉良吉影。
他想到了,那个由“箭”所赋予的,足以逆转一切命运的究极能力——
——败者食尘(bitesthedt)——
难道说……
一股冰冷刺骨到足以将他整个亡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惧,瞬间就将他的心脏给淹没了!
难道说……他们……已经知道了‘败者食尘’的存在?!
难道说……他们,竟然……在用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反向利用我儿子那无敌的替身能力,来为他们自己创造着那唯一的胜机?!
“哲一君!”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充满凝重和忌惮,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声音,对着那个还在因为自己的“胜利”而沾沾自喜的,愚蠢的“新帮手”厉声警告道,“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
“哈啊?大麻烦?”浅見哲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满满危言耸听意味的语气,给彻底地弄懵了,“吉良先生,您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把他们全都杀光了吗?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
“不!你这个白痴!我们还没有赢!”吉良吉广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打断了他那充满天真和愚蠢,可笑的“胜利宣言”,“你难道没有发现吗?!空条承太郎那个男人,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反抗!”
“他只是……在用他那个该死的卫星电话,打字!”
“他在用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向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同伴’,传递着关于你,以及……你那个该死的替身——‘oneytalk’的,所有的‘情报’!”
“而那个‘同伴’,很有可能……拥有着可以‘倒流时间’的,强大的替身能力!”
“也就是说……”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彻底扭曲了的照片,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可怕的,却又最接近“真相”的推论,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我们现在所取得的,所有的‘胜利’,都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充满欺骗和谎言的,虚假的‘幻象’而已!”
“在下一个瞬间,我们,以及……这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错误的世界,都很有可能,会被那个拥有着‘时间倒流’能力的,可怕的敌人,给彻底地无情地‘重置’掉!”
“然后……”
“……在那个被‘重置’了的,全新的世界里,那些已经掌握了我们所有底牌的,该死的‘英雄’们,就会用一种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充满‘智慧’和‘勇气’的,完美的作战方案,来将我们……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吉良吉广哪怕这时,也没有向浅见哲一透露败者食尘是吉良吉影的具体能力的分毫信息,反而输出的是,悠他们可能掌控着这种能力的观点,因为……浅见哲一可以是帮手,也可以是……威胁。
浅見哲一在听完吉良吉广这番科幻妄想,惊世骇俗的“阴谋论”之后,他那颗本就因为狂热而变得有些不清醒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充满困惑和茫然的空白之中。
……时间……倒流?
……传递……情报?
……重置……世界?
吉良先生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看着那张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的宝丽来照片,他那张总是充满自卑和怯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满怜悯担忧的表情。
他觉得,吉良先生他……可能是因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而精神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可以理解的刺激。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开口,用一些善意安慰,温柔的话语,来安抚一下这个似乎已经陷入了被害妄想症的“幽灵老父亲”时。
就在吉良吉广即将要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识破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川尻早人,以及他那可以被反向利用的,绝对的“杀手皇后·败者食尘”时。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如同神无情审判般,准时地从杜王町那古老的,充满历史感的钟楼之上,遥遥地传了过来。
“铛——”
“铛——”
“铛——”
……
那悠扬的,充满庄严和肃穆的钟声,像一首充满死亡和希望的安魂曲,在这片深沉的,充满罪恶和欺骗的深夜里,不疾不徐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