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像两台最高速的扫描仪,迅速地扫过一排排的数据。她的大脑则像一台拥有着无数个并行处理核心的超级计算机,在瞬间就过滤掉了那些无用的,日常的消费记录,然后将所有可疑的,大额的,不合常理的资金流动,都精准地提取了出来。
终于,在翻阅了不知道多少张写满了数字的,已经微微泛黄的纸张之后,她的目光,被一笔记录在十几年前的,极其异常的跨国支出,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笔通过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以“购买埃及第十八王朝时期出土的祭祀用弓箭仿制品”为名义,支付给一个位于埃及开罗的,身份不明的古董商的,高达数千万日元的巨额款项!
埃及!古董商!弓箭!
这几个关键词,像三道惊雷,同时在悠的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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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
悠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她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跨越了十几年时间的,充满罪恶和阴谋的逻辑链条!
原来是这样!
吉良吉广!这个溺爱儿子到近乎病态的父亲,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箭’的存在和它那可以激发人类潜能的神秘力量!于是,他不惜花费重金,通过非法的‘古董交易’,从dio的残党,或者与恩雅婆婆有关的人手中,买来了那支可以创造替身使者的‘箭’!然后,他将这支‘箭’,用在了他那个他认为‘与众不同’的儿子——吉良吉影的身上!这才促使了吉良吉影得到了‘杀手皇后’这个可怕的替身能力!
而‘败者食尘’的能力,按照岸边老师对吉良吉影‘人生之书’的阅读,也确实是在他被承太郎先生他们逼入绝境,产生了强烈的‘不想输’‘不想暴露’的绝望情绪后,被他身上携带的那支‘箭’再次刺中,才意外觉醒的!
那么……问题出现了……
悠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苍白。
那支可以让人觉醒替身,甚至可以让替身能力进化的,充满不祥力量的‘箭’……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吉良吉广的档案上。
而他的父亲,吉良吉广,依仗助君和承太郎先生在调查吉良宅后的描述,似乎并没有真正地‘死亡’,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寄存在一张照片里的‘幽灵’……
一个不择手段,溺爱儿子到可以为其付出一切的,拥有着幽灵之躯的父亲……一个掌握着那支可以创造奇迹(或灾难)的‘箭’的,充满复仇意愿的亡魂……
他……会不会来救他的儿子吉良吉影?
一个更加可怕,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钻进了悠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或者说,更可怕的是……
他会不会……找到已经被我们严密保护起来的早人君,然后……用某种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式,让早人君向我们这些‘知情者’,再次透露吉良吉影的身份?!
一旦‘败者食尘’的条件被触发……
悠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他们所有人,仗助君,康一君,亿泰君,由花子,承太郎先生,岸边老师,还有她自己……都会在某个看似平常的瞬间,被卷入那个无尽的,充满死亡和绝望的时间循环之中!
哪怕时间只会倒流一个小时,不足以让已经被关押起来的吉良吉影逃脱,但是……他们这些知情者,如果在茫然未知的情况下触发败者食尘,却会被统统炸死!一个不留!
只是一个新的敌人加入战局,就有可能带来一个……我们目前根本无法破解的,绝对的死局!
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她知道,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依靠她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推理,侥幸地跨过了第一个死局——如何在不激活“败者食尘情况下,揭穿吉良吉影的身份。
而现在,第二个,更加隐蔽,更加无解的死局……已经悄然降临了。
他们要如何去阻止一个他们几乎一无所知,行踪不定,而且绝对具有强烈复仇意愿的,带着一支危险的“箭,躲藏在暗处的幽灵敌人,去激活那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时间炸弹”?!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缓缓地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一个绝对的,无解的,只要被触发就必然会导向全灭结局的死局。
恐惧,如同无数只长满了粘滑触手的海怪,从那片信息的深渊中猛地窜了出来,紧紧地,毫不留情地,缠绕住了悠的四肢,她的脖颈,她的心脏。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肺里的每一丝空气都被挤压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濒临死亡时特有的,冰冷而又充满铁锈味的绝望。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黑斑,耳边也响起了“嗡嗡”的令人烦躁的轰鸣。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长时间跪坐而有些发麻的小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身体里的力气也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正在飞速地流逝。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也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如同死灰般的茫然。
怎么办……怎么办……
会死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