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助君……已经回家了吗?
悠的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失落。但随即,这种失落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安心”的情绪所取代。
就好像……世界的秩序,从来没有被打乱过一样。
她掀开身上那条温暖的羊绒薄毯,有些摇摇晃晃地从床上走了下来。
长时间的昏睡和精神上的巨大透支,让她的双腿依旧有些发软,脑袋也因为体位的突然改变而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她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那颗天旋地转的大脑,稍微平复了一些。
“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岸边露伴终于画完了他那一页的草稿,他满意地吹了吹上面那还未完全干透的墨迹,然后抬起头,用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挑剔和审视的绿色眼眸,看向悠,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达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去。我岸边露伴可没有义务在这里,为一个随时可能会再次因为用脑过度而晕倒的,麻烦的女人,当一整个晚上的免费保姆。”
虽然他的话语依旧是那么的刻薄和不近人情,但悠却敏锐地从他那看似不耐烦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类似于“关心”的催促情绪。
这个男人,虽然嘴巴毒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但内心深处,似乎也并没有他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无情。
“……谢谢你,岸边老师。”悠低下头,小声地,却又真心实意地说道。
“哼,我可不需要你这种廉价的感谢。”岸边露伴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他那些宝贝得跟自己命根子一样的绘画工具,“快点走吧,我漫画的截稿日就快到了,可没时间在你这种无聊的女人身上浪费。”
悠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拿起了那个被她随手扔在枕头边的,粉红色的翻盖手机。
她打开翻盖,想看看现在的时间,却被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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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怪盗
只见那块小小的,分辨率并不高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提醒!
而且,这些未接来电,几乎全都来自同一个陌生的,她没有任何印象的号码!
“怎,怎么回事?!”悠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怎么会有……这么多未接电话?!”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是立刻按下了那个回拨的按钮。
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然后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她有些熟悉的,充满疲惫和焦躁的,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那个……在警察局里负责为她录口供的,头发有些稀疏的片桐警官!
“喂?!是望月同学吗?!”片桐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急切,背景里还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充满各种哭喊和争吵的混乱声响,“你终于接电话了!太好了!请问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片,片桐警官?”悠被他这副火烧眉毛般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现在有时间……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止是发生什么事了!简直是发生大事了!”片桐警官的声音里充满抓狂和无奈,“从今天下午六点钟开始,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我们警局,接连接到了五起案情极其类似的,诡异的报案!而且,现在……报案的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
“报案?是什么样的案子?”悠的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盗窃案!或者说……是失踪案!”片桐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有的报案人,都声称自己家中那些最贵重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保险柜里的所有现金,银行卡,金条,珠宝首饰,甚至是……挂在墙上的名画——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悠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凭空消失!”片桐警官的声音里充满崩溃的意味,“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门窗都完好无损,监控录像里也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那些东西,就好像……就好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给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了一样!所有的案发地点,都集中在滨海一带的别墅区!我们现在警局所有的警力,都已经全部派到那边去了,但还是完全控制不住局面!悠同学,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非常唐突,但是……我们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只有你……只有你那堪称‘异常’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才有可能帮我们找出这起诡异案件的真相!”
挂断电话后,悠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嗡嗡作响了。
新的替身使者!毫无疑问!而且,还是一个能力极其诡异和棘手的,专门以“盗窃”为目标的替身使者!
她将情况简单地和岸边露伴说明了一下。这位天才漫画家在听到“凭空消失的财宝”和“看不见的幽灵”,这些带着奇幻悬疑的色彩的关键词后,那双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绿色眼眸,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发现“吉良吉影”这个素材时还要狂热的光芒!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兴奋地舔了舔自己那薄薄的嘴唇,声音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属于猎人的兴奋,“走!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我岸边露伴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这么一出充满廉价三流小说味道的,无聊的魔术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