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这个……这个打扮得像个妖怪一样的小白脸!
富商显然被岸边露伴那充满威胁的语气给激怒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肥脸上,青筋暴起。
“我花了三个亿买的《向日葵》被偷了!三个亿!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这个小丫头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教训她几句怎么了?!”
“三个亿?”
岸边露伴冷笑了一声,他缓缓地走到了悠的身边,然后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富商。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就是艺术界最大的毒瘤。”
他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弯下腰,将悠掉落的记事本和铅笔捡了起来,然后递给了还蹲在地上,一脸呆滞的悠。
“用金钱来衡量艺术的价值,把艺术品当作炫耀财富的工具,却完全不懂得欣赏艺术本身的美。梵高如果知道他的作品被你这种人收藏,恐怕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你的脑袋砸烂。”
“你……你说什么?!”富商的脸更红了,他指着岸边露伴,声音都在颤抖。“我告诉你,小鬼!我有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管得着吗?!”
岸边露伴站直了身体,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没错,你确实有钱。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轻蔑更加明显了,“钱买不到品味,买不到修养,更买不到……智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岸边露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富商,“穿着睡袍就跑出来,脖子上挂着那么粗的金链子,手上戴着那么多戒指,就差在脸上写‘我是暴发户’这五个字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竟然敢对我的素材动手。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富商显然被岸边露伴的话给激怒了,他挥舞着那只戴满金戒指的手,就要朝岸边露伴冲过去。
“你这个臭小鬼!我要……”
但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岸边露伴只是轻描淡写地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富商就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天堂之门!”
岸边露伴低声说道。一个白色的,戴着可爱小礼帽的人形替身从他身后缓缓显现,那替身的手轻轻一点,富商的肥脸就像书页一样翻开了。
“让我看看……啊,真是有趣。原来你的钱是这么来的啊。”
“偷税漏税,行贿受贿,还有……欺诈老人的养老金?真是个人渣呢。”
他蹙着眉,一边读着,一边在富商的书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从现在开始,每当你想要对无辜的人发脾气时,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大声承认自己的所有罪行。”
写完之后,岸边露伴收回了替身,富商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现在,滚吧。”岸边露伴冷冷地说道。
“我……我……”富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岸边露伴看着富商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还蹲在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悠。
“喂,还愣着干什么?快起来吧。地上很脏的。”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高傲和不耐烦,但悠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那是一种被很好地隐藏起来的……关怀。
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猫咪,在假装对主人漠不关心的同时,却会悄悄地将死老鼠放在主人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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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ytalk
杜王町的夜空被无数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混乱的喧嚣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没有人察觉到,在这片深邃而动荡的夜幕之下,一张薄薄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宝丽来照片,正像一只预示着灾厄的黑色夜鸟,逆着冰冷刺骨的海风,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市的另一端疾速飞去。
那张照片的表面,包裹着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扭曲的力场。
在这层力场之内,是一个浓缩的,流动的宝库。无数从滨海别墅中凭空消失的金银财宝——沉甸甸的金条,闪烁着冷冽光芒的钻石项链,一沓沓用银行专用纸带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万元大钞,甚至还有一幅被小心翼翼卷起的,散发着百年光阴沉淀气息的古典油画。
此刻,在骚乱的中心,望月悠的大脑,经过缜密到近乎完美的逻辑推演,得出了一个正确但又无比致命的结论:这个新的“幽灵窃贼”,与躲在照片里的亡魂吉良吉广,并无直接关联。
从她所掌握的所有信息来看,这个推理无懈可击。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赖以推理的基础,从一开始就是残缺不全的。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得出结论,并成功将警方和同伴们的注意力从那唯一正确的“主线任务”上引开的那一刻。
她和所有人,都已经悄然踏入了由吉良父子精心编织的第二个死局。那是一个比“败者食尘”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陷阱。
承载着罪恶与财富的照片一路飞驰,它越过了杜王町繁华的商业中心,掠过了那些充满安宁生活气息的普通居民区。
最终,如同一片被命运之风吹拂的落叶,注定要腐烂在阴暗的沟渠里。
它飘向了杜王町西北角,那片被所有体面人所遗忘的,充满破败与萧条气息的廉租房区域。
这里的空气浑浊而沉重,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潮湿墙壁的霉味,廉价香烟的劣质烟草味,以及被生活彻底榨干后所剩下的,名为“绝望”的酸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