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骨的、名为“愤怒”的黑色火焰,从他那颗属于乔斯达家族,流淌着黄金精神的心脏最深处,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那股火焰瞬间就将他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深邃眼眸,完全染上了一层充满杀意的血红色。
那个……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胆怯的小仓鼠,用一种混合了敬畏与害怕的眼神看着他的,虽然总是麻烦又冒冒失失,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惊喜”的,那个有着一头显眼白发的,身材娇小的……远房表妹。
那个……总是那么高傲,那么不可一世,嘴巴毒得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但其替身能力却又强大到足以被称为“天才”的,却又在某些时候异常可靠的……绿发漫画家。
他们……
死了?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自责与悔恨的剧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同时切割他的内脏,狠狠地刺痛了他那颗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感受过如此强烈情感的坚硬心脏。
……是我……
……是我的错……
如果……如果我没有让她去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情……
如果……我能再谨慎一点……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愤怒,更没有时间去沉溺于自责。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是这个团队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用他那属于最强者的、钢铁般的意志,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就将所有足以让他变得软弱和冲动的无用负面情绪,都毫不留情地压回了他那颗绝对理性的心脏最深处,用一块名为“责任”的巨石死死镇住。
然后,他听到了早人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子弹,射入他的脑海。
“……有新的规则系敌人!能力与‘金钱’或‘财物’有关!可以通过支付‘代价’,来强制性地‘购买’目标的某种‘概念’!比如……‘生命’!”
“……滨海别墅区的骚乱,是调虎离山!银行的抢劫案,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以‘钱’为‘燃料’,来强化他的替身!”
“……悠姐姐的推断是,他的最终目标,是去‘购买’掉s财团特制牢房的‘坚固’属性,然后……救出吉良吉影!”
“……承太郎先生!为了拯救悠姐姐他们,为了阻止那个最坏的结局发生,我也许需要……”
早人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他没有说完,他也不敢将那个残酷的词语说出口。
但是,空条承太郎已经完全理解了他那未尽之言背后所隐藏的,那个充满悲壮与决绝的疯狂含义。
——早人,他可能会在某个最关键的时刻,主动地,用自己的生命,去触发“败者食尘”!
然后,利用那唯一的一次“读档”机会,那倒流回来的时间,来为他们创造出那一线生机,那最后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何等有勇有谋,却又……何等残忍的计划。一个将所有重担都压在一个十一岁孩子身上的计划。
“……我知道了。”
承太郎从自己那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变得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冰冷得仿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霜。
“但是,承太郎先生!”电话那头的早人,似乎也从巨大的悲痛中强行挣脱出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属于战略家的绝对理性和决断。
“请您……绝对不要挂断电话!”
“我需要您!我需要您在接下来的战斗过程中,通过言语,将您所能看到,所能听到的,关于那个新的敌人的所有相关信息,都告诉我!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包括他的外貌,他的替身能力,他的行动方式,他的性格弱点……所有的一切!”
“因为……”早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坚定响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黄金精神”的强大力量。
“——只有这样,在下一次的‘轮回’里,我才能将这些宝贵的情报,通过悠姐姐留下的‘密码本’,传递给‘那个时候’的,还活着的悠姐姐!然后,由她,来制定出那个……真正能够打破这个死局的,完美的作战方案!”
死寂。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长久的,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死寂。
只有夜风呜咽的声音,像是为即将逝去的英雄谱写的哀乐。
过了很久,很久。
承太郎才抬起了他那颗一直低垂着的,被沉重阴影所笼罩的脑袋。
“……呀嘞呀嘞daze……”
他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蕴含着无尽冰冷愤怒和杀意的声音,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句口头禅里,第一次没有了丝毫的无奈,只剩下纯粹的,即将要爆发的怒火。
然后他对着电话那头,那个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与他一起进行这场豪赌的,年仅十一岁的“战友”,用他那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魔王审判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知道了。”
“……那么,早人。”
“——战斗实况解说,现在开始。”
说完,他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暗小巷里。
他那双已经被致命杀意染红的眼眸,像两台最高精度的军用扫描仪,开启了热成像功能,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客观的方式,将他所能看到、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转化成一段段简洁精准,却又充满压迫感的信息流,通过那支小小的卫星电话,源源不绝地传递给那个位于“安全屋”里,整个团队唯一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