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充满最原始的,几乎要让她精神崩溃的恐惧。她将自己刚才那个可怕的推论,用一种最直接,最混乱的方式,倾泻给了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
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她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她这个听起来就像是三流恐怖小说情节的,荒诞的推论。她只是本能地,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男人身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悠只能听到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以及……听筒里传来的,承太郎那依旧沉稳如初的,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悠以为对方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胡言乱语”而直接挂断电话时,那个冰冷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重。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充满神圣光芒的惊雷,瞬间照亮了悠那片被黑暗和绝望所笼罩的,无边无际的内心世界。
“待在原地,锁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承太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悠呆呆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那颗因为恐惧而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恢复了生机。她无力地滑倒在地,将那支还残留着承太郎声音的手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仿佛那是她在汹涌的,足以将她吞噬的黑色海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漂浮的圣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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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间的协奏曲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将豪华套房与外界隔绝的,厚重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望月悠那根因为恐惧和绝望而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在听到门锁转动的“咔哒”声时,猛地一颤。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往墙角缩了缩,那双红肿得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大眼睛里,充满警惕和不安。
是空条承太郎。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模样,雪白的海洋学家制服一丝不苟,高大的身躯在走进这间充满陈旧纸张气味的“文书地狱”时,带来了一股如同深海般冰冷而又令人安心的,强大的气场。
他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深邃眼眸,平静地扫过房间里的景象——那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板上,灵魂似乎已经飘出了天窗的东方仗助;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地翻着时尚杂志,但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他们的岸边露伴;以及……那个蜷缩在文件堆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用一种混合了恐惧,依赖和一丝丝好奇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白发少女。
他的目光在悠那张布满了泪痕,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除了还在神游天外的仗助)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那总是紧抿着的,如同刀锋般冷硬的唇线,竟然……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于“微笑弧度。
“悠……”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被大提琴的琴弓缓缓拉动的,最沉稳的那个音符,带着一种与他平日里那冰冷的气场截然不同的,罕见的……柔和。
“你平时喜不喜欢……解谜游戏?”
这个问题,像一颗被投入了死寂湖面的,小小的石子,瞬间在悠那颗已经彻底混乱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充满困惑的涟漪。
解谜游戏?
悠懵了一下。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充满死亡威胁和绝望气息的,如此严肃和紧张的时刻,空条承太郎先生,这个如同神明般强大而又冷酷的男人,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充满日常感的,甚至有些“孩子气问题。
但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欸?”她下意识地眨了眨那双因为泪水洗刷而显得格外清澈的大眼睛,然后,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很喜欢!”一提到自己擅长和喜爱的领域,她那总是有些怯懦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轻快和自信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属于“技术宅”的,小小的得意,“我超喜欢那些逻辑推理类的游戏!还有密码学!以前……以前我还尝试自己写过一个独有规则的des算法呢!不过……因为实在太复杂,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最后就荒废了……”
说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天啊!她竟然……竟然在承太郎先生面前,炫耀起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属于宅女的奇怪爱好?!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了她的脸颊,让她那张本就因为哭泣而泛红的小脸,变得更加滚烫。
“承,承太郎先生!”她立刻又紧张了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平时那种细若蚊蝇的,充满不安的颤抖,“您,您问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嘛?!”
承太郎看着她那副从“小得意”瞬间切换到“小惊恐”的,生动得如同漫画分镜般的表情变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于“呀嘞呀嘞,真是有趣”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悠的问题,而是转身,将那扇厚重的房门轻轻地关上,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似乎终于从“知识的海洋”里挣扎着爬回了现实,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的东方仗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