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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页)

“查引窝事一再延迟,小人以为或有人从中作祟,不过多方势力牵扯,不知是为运盐、引岸还是炒窝。”

“梅氏母女离梁南下,其母留手信一封,已随书传。二人至坟茔探望,小人随之。郜氏诸事顺利,坟茔修缮极好,开春甚有鲜花。”

“万池园已打理好,家主回来后,随时可搬回。依素姑娘意,看山堂额外种了三棵橘子,松木终不得在片石山旁,挪至东墙。”

“红豆辞医馆而去,愿削发为尼,问家主意。辽东巡府拜访,盛赞单画师之才,买画而去。所付银两,小人已系数退回。”

“会问府宴,《桃花扇》选段,台上李香君唱至末了竟泣涕涟涟,小人不解。思仰无极,唯盼春龙。”

“京中来信,肖氏补引窝一案了结,公店虽有破绽而未发一举,朝中态度,或已明了。后衙门议会,亦证此事。郭问李三人相议,龙头节后复开公店,小人附议,依家主言表态。念家主安,念衡姑娘肆於安。”

……

至正月底,方执回梁。二月初,梁州举城共祭龙王。复三日,介村公店开。方执惧祠堂髑髅,仍居芳园而已,其余诸事,百废俱兴。

二月底,衡参往南送镖,方执亦随商队南下。二人同行至两渝,空山雨霁,彼时在两渝方府,方执眺去远山,犹忆当时渝北。

“草木蔓发,春山可望。有如是也。”

作者有话说:

明朝嘉靖年间有位叫海瑞的官员,备棺向皇帝呈《治安疏》,直言批评皇帝昏庸无道。本回标题的备棺是借此典。

《登楼赋》王粲: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和足以少留!

《山中与裴秀才迪书》王维: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陇朝雊,斯之不远,倘能从我游乎?

左裕君都闯朝堂了走的还是御道东,到头了才往中间拐,像她脚下的这条路一般,臣子之道她恪守了一生。

她这个人太过执拗,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过分的完美主义,追求洁白无瑕的关系。是君臣就是君臣,是伴读就是伴读。而且会因为奉仪的一点点怀疑而放弃对这人、对这段关系的所有坚持。

不过她是个好官,对奉仪也已经仁至义尽,她这一生,唯独对自己太薄待了些。

左裕君杀青,不过她戏分本来就少,剧组好多人甚没见过她。她意外地厨艺甚精,邀请小辈们到她的别墅一起露营,导演组也跟着去蹭了一顿。

奉仪因为在剧情里亏待了她而显得有点殷勤,但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帮忙备菜的时候一直帮倒忙。李义体恤左裕君要把奉仪拉出来玩游戏,左裕君用湿漉漉的手在中间一拦,道:“你们去玩吧,她和你们玩不到一起。”

奉仪:努力切菜中耳朵听不见

李义:你们也才四十多岁好吗……(后面的戏化了老年妆)

崔空尘:边玩游戏边暗中观察

下回预告:朝升夕落难辨青史,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第一百二十一回

朝升夕落难辨青史,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六月初,公主缺大胜凤阳,斩凤阳王,使其皇室三代宗亲为囚,其余旁氏为隶。

将凤阳屠得几乎灭族,其实已并非奉仪的旨意。公主缺七月回京,陪奉仪对弈,棋风寸步不让,招招致命。奉仪总以为是同当年自己对弈,棋入笥中,唯笑而已。

她这半年倏尔老了,满头白发,白得灰黄,大概谁见了她都知道她已日薄西山。她没有那种长命百岁的妄想,臣子说她与天同寿,她不会怪其虚赞,也不会格外开心。君臣之间,本就如此。

棋枰已摆得七七八八,公主缺夹着棋兀自思量着,奉仪却忽地开了口:“你为那事,就这般恨吾。”

缺指间的棋子一晃,滞了片刻,便坠回笥中。她自棋中抬目,直面这位君王。她的眸是少年的眸,爱恨野心不加掩饰地跃动在瞳孔中,一双剑眉冷峻而刻寒,头发乌黑而有些卷曲。她面庞的黑、白与朱红都极鲜明,如初春山野的光。

她只是看着奉仪,半晌道:“儿臣不敢。”

奉仪眼中始终有一抹淡笑,她不在意这句不敢,继而道:“仁者爱人,如今你是太子,对凤阳宗室做到这般,只怕使人忌惮,日后民心不稳。”

缺心里冷笑一声,只道:“儿臣曾有一誓,要让凤阳举国为她陪葬。并非儿臣残虐,实愧于晓。”

她深吸口气,多少年了,提到晓,她心里还是一阵钝痛。她知道晓究竟为谁而死,可她必须强忍着恶心,将这谎说下去:“若儿臣将那仗打胜,她原不必……”

她说不下去了。

沉默,蔓延在这广言亭中。六月时节京城正是燥热,不过傍晚好些。半晌,奉仪道:“一国之君,有时身不由己,你日后总会明白。”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袖手起身,自离了桌案,向亭边踱步。她既起身,缺亦随她。这广言亭的四季、昼夜,奉仪了如指掌,可是一直以来同她对坐的人,恐再也寻不回来。

崔空尘说左裕君已于四月走到了梁州,如今听到她的消息,奉仪心里却没有恨了。她只是很想问问那人沿途如何、淮梁春景如何、这天下同你以为的一样么?

她摇摇头,将这种杂念摒弃了:“梁州引窝案,吾叫丰远度将卷宗尽数留下了。盐业实业受损,积弊已久,近年来北方战乱不止,又修城墙,重捐输之力而轻民生,如今盐官与商人沆瀣一气,治理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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