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嗣侧身躺着,并未睡着,感觉到身侧人轻轻躺下,气息浅软,小心翼翼却不再惶恐。他没动,只微微抬臂,让他自然而然靠得近了些。
一整夜,没有情话,没有誓言。
只有安静的呼吸,与稳稳的体温。
窗外风过竹影,屋内一灯如豆。
有些心意,不必高声宣之于口,
只在每一次伸手、每一句叮嘱、每一夜同眠里,
沉得安稳,落得踏实。
。。。。。。。
次日晨起,天刚蒙蒙亮。
苏长卿醒时,身侧已空,只留一点浅淡余温。他坐起身,轻手轻脚披衣起身,刚走到外间,便见薛承嗣坐在案前,正看着几份公文。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淡淡一句:
“醒了?”
“嗯。”
苏长卿缓步走近,见案上茶已微凉,便伸手要去换。
指尖刚碰到茶杯,便被薛承嗣先一步按住。
“不必忙。”
他抬眼,目光在苏长卿脸上略一停,确认他神色如常,并无昨日余惊,才松开手,“陪我坐会儿。”
苏长卿依言在旁侧小凳上坐下,安安静静,不说话也不局促。
薛承嗣重新低头看公文,笔下动作却慢了几分。
殿内只余纸笔轻响,一静一动,安稳得恰到好处。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太后那边,我会处置。”
苏长卿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不必你出面,也不必你费心。”
薛承嗣笔尖未停,语气平淡如话家常,“往后宫里的宴,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推了。”
“……全听夫君的。”
他轻轻应了一声,垂眸时,唇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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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一转,转眼又至深冬。
这年冬日格外冷,苏长卿本就体弱,前几日受了风寒,虽已好转大半,身子依旧发虚,太医反复叮嘱,忌生冷、忌受凉、需静养。
薛承嗣上朝之前,蹲在榻边替他掖好被角,沉声道:“乖乖在榻上歇着,不许碰冷的,不许下地,等我回来。”
苏长卿裹在锦被里,只露一张白净小脸,乖乖点头,眼尾弯着,温顺得很:“夫君放心,奴都记住了。”
可等薛承嗣一走,他在榻上躺得久了,只觉得喉间发燥,念起前几日厨下新做的梅子冰沙,清甜沁凉,一时心痒,竟把叮嘱全抛在了脑后。
他悄悄起身,也没唤宫人,自己披了件外衫,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溜去小厨房端了冰沙回来。
才吃了两口,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仪仗声响——
薛承嗣,竟提早下朝了。
苏长卿吓得心头一跳,慌慌张张将整碗冰沙往被褥深处一塞,连鞋都来不及穿,踩着冰凉的地面,快步朝着门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