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父脸色未变,只是沉吟片刻,点点头:“小霍,我和你付姨也不说什么场面话——你谦虚是真,不想和付年结婚也是真。”
“是,不过和付二小姐没有关系,”霍权说,“我还想再拼一拼事业。”
“小霍,你真不再考虑考虑吗?”付母明显有点失望,但还是体面地微微笑着,惋惜道,“你父亲也挺看好你和年年。年年是个好孩子,她——”
“好啦,好啦,”付父打断妻子,叹了口气,“我们俩也不是什么封建的老古板,非要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你不想和年年结婚,我也不勉强你。过一辈子的事情,毕竟还是要你情我愿的,子女自己心里有数才是真。”
付父确实非常的通情达理,是个很有大智慧的人。他这话一出,霍权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下了大半截,无声狠狠舒了一口气:“付叔……”
“不管你当不当我女婿,我都打心底里都欣赏你,你付姨也一样!”付父大笑几声,起身拍拍霍权的肩膀,“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看你紧张的,裤袋里手机震了三回都没敢接!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快去回个电话吧,啊?”
霍权快步走出付家,跨上黑色雷克萨斯ls。车辆缓缓起步,驶向机场。
“喂,冯家乐?”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冯家乐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如果说今早凌晨五点美股收盘时蒋家的海外产业突然狂跌八个点是个偶然,四十分钟前a股市场下午连续竞价结束,他们家集团的股票跳崖一样的跌停,这事绝对大了去了!发信息你不回,我特意打电话过来找你!现在所有人都在疯狂抛售蒋氏的股份、全盘切割业务,我看我们家老头子已经焦头烂额得饭也吃不下了!”
“我没在蒋家入股。”霍权迅速切进金融管理系统,大致看了一下蒋氏集团最主干的几支股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对。”
“什么?这当然不对了!”冯家乐夸张地叫了一声,“你们震余集团的产业一点都没跟蒋氏集团沾?”
“除了收购容氏集团。不过我估计蒋家这次自身难保,很难匀出余力来顾及容氏了。”霍权轻描淡写带过这个话题,即使他和冯家乐关系再亲近,生意上的事总归会有所保留——霍权很早就看出蒋家颓势已显,蒋睿在金融上的投入又太偏激过火,一旦爆雷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早早地脱手了蒋氏的股票,跟蒋家沾边的合作也留了心眼、上了保险。
“那倒也是。”冯家乐嘟囔一声,“靠,这下蒋睿完蛋了。他们家怎么搞的?资金链断了?还是亏空补不上了?”
霍权沉默了几秒,斩钉截铁地开口:“不止。”
“我也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冯家乐说,“首先他们家的股票跌得太凶太狠,其次蒋氏几乎所有产业都同时开始跳水……”
“不是蒋氏内部出现的问题。”霍权掐了掐眉心,余晖从西边远远射来,在他高耸的鼻梁侧翼洒下阴影,眼神看起来格外敏锐暗沉,“如果蒋氏集团的某个重大项目出事,蒋氏集团会像敲了个洞的玻璃板一样,裂纹是从内到外拓展蔓延的,怎么说也能苟延残喘些时日,不可能像今天一样,一瞬间就全盘崩溃。”
顿了顿,霍权一字一句地笃定道:
“有人在金融市场狙击蒋家。”
“对!”冯家乐醍醐灌顶,“对对对,九成是这样!蒋睿喜欢玩股票期货担保,蒋氏集团放在杠杆里的份额早就超过了实体产业!如果是在金融市场上被掐着杠杆狙,爆雷得那么剧烈就不奇怪了——问题是,谁在狙击蒋家?”
“不管对方是谁,目的都是朝着让蒋氏集团崩溃破产去的。”霍权轻轻摇头,“现在谁也说不准,得看之后能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滋滋——
霍权翻下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提示:
“我这边有电话进来,挂了,回头再联系。”
嘟嘟。
“霍权,是我,”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声响起,“我没有打搅你吧?”
“别阿姨。”霍权冷淡礼貌道,“不打扰。您有什么事吗?”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霍父的续弦,霍权的继母。
别如雪笑了一声,口气带上了示弱与试探的意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蒋家今天……阿姨想,咱们霍蒋两家多少年交情,你和蒋家的儿子也走得近,于情于理,能不能想办法拉一把?”
“我知道您有相当一部分投资在蒋氏产业里,”霍权的语气很平淡,“我曾经说过,您太依赖于高风险金融。何况蒋家出问题是迟早的事,这时候不能上去沾一身腥,反而应该痛定思痛,哪怕放点血,也必须彻底切割干净。”
别如雪的牙都要咬碎了,小狼崽子说得轻巧,放的又不是你的血!那是我的钱!压在重重杠杆上的钱!要不是金融股市吞钱不眨眼,明天开盘又要真金白银亏损,老娘怎么可能拉下脸来求你?!
“这就是气话了,”别如雪柔声道,“先不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杭城几个家族、集团都有利益纠葛,一个要是倒了,剩下几家也难过呀!像你们兄弟俩也是一个道理,同气连枝的……”
“别阿姨,”霍权冷冷打断,“我这会儿还有事,先不说了,回头来看望爸和您。”
挂断电话,霍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阴沉冰冷。
付家二小姐的事还没解决完,蒋氏集团就出了事,金融家族出身的继母别如雪投资失策害怕亏损太巨,巴望着霍权伸出援手找补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