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刻,都在更爱他一点。
“你想让我信你,说你以母亲的名义发誓,”白明眼神隐晦微动,声音平静而柔和,开口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霍权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桎梏白明的手。
“我母亲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他开口,言简意赅,“车祸。”
白明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瞳孔几乎微不可见地一缩,随后慢慢地坐起身。
“……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总会告诉你,或早或晚罢了。”
霍权轻轻靠在座椅背上,因为光线的缘故,锐利英挺的直鼻、弓唇下部分洒散出淡淡的阴影,衬得他眉骨高而眼窝深,五官线条硬挺刚煞,气场陡然深沉了几分。
“不过,我现在对母亲的印象已经不多了。就像一个……模糊的彩色影子,我只能大概想起来她的相貌如何。声音,生活习惯,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我已经不太能记得了。”
白明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睛,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很快再娶,娶的是a国别氏家族的直系女儿,”霍权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狠沉了几分,“就是前两天你见到的那位,她和我父亲——”
“她叫什么?”
霍权愕然停顿了一下,只听白明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睛,两道如薄刃般的目光直直扎向他,说不出的冰冷刺骨。
“你的继母,叫什么?”
霍权不知道白明为什么忽然问起她的名字,但白明的发问,他自然不会搪塞拒绝。
“别如雪。”霍权说,“霜雪的雪。”
“霜雪的雪,”白明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低低地笑了声,“是啊。霜……雪的雪,多漂亮的名字。”
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血淋淋的现实与仇恨毫无掩饰地袒露在日光之下。
那么的夺目,那么的鲜明。
那么的……令人痛恨,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痛恨。
可惜……可惜!
一个似霜,一个如雪,干的勾当却比腐烂的沼泽还恶心一千倍,比鲜艳的毒蛇还险毒一万倍!
白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疼痛得发抖,股股血液隆隆冒上脑门,连耳蜗深处都生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声!
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死死撰紧了五指,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不能让霍权看出任何端倪来。
一旦他发觉异常,差人事无巨细地查我,一切就麻烦了。
“别如雪和父亲有个孩子,小我十岁左右。”霍权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霍翔是我的异母弟,又是老来所得、现任配偶的幼子……相比较于我,他总是和父母更亲近一点的。”
“所以,我能用以发誓的,只有我早逝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