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亚尔曼大笑,骨相立体的眼睛闪烁着墨绿流光,像一头意气风发又狡猾谨慎的狼。
“冯,我听说你不和霍总一起干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打动你,拉拢你做我的盟友?”
冯家乐轻轻地哧了一声,笑着摇摇头:“聪明人吗……不,和霍权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
“准确地来说,是我家里的问题……嗐,不谈也罢,”冯家乐漫不经心地四两拨千斤,笑盈盈地把亚尔曼的邀请挡了回去,“我呢,就是一个不务正业、混吃等死的人。这收购容氏这事儿风险太大,竞争又激烈。我比不得你们,与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趁早退出,在一边躲懒比较好嘛。”
“我明白了。”亚尔曼倒是没有再劝,点点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理解,理解。”
“真不好意思,白瞎你一顿饭了。”冯家乐笑道,“这顿必须我请啊!”
“说这话就客气了,我又不是单为这来找你的。”亚尔曼抬起青花小瓷盏,和冯家乐轻轻碰了下。
“还记得你小时候记忆力就特别好,开学第二天就喊出了包括我在内,班级所有人的名字,一个字儿也没记错……当时真让我开了眼了。”
冯家乐眼神微微一动,神色自若未变,无奈地摆摆手:“你这话,可就伤仲永了啊。”
两人说说笑笑,偶尔碰个几杯,回忆回忆往事,居然聊得也还不错。
虽然他们久久没有联系,不过也不存在什么利益上的纠葛,再加上彼此都是性情中人,这顿饭倒还吃得有滋有味。
“对了,”冯家乐呷了口酒,佯装不经意地提起,“你还记得白明吗?”
“当然记得。”
冯家乐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拼尽全力才没表现出异常,心脏顿时疯狂跳动了起来!
亚尔曼竟然记得白明?!
“你是说——容,是吧。”
亚尔曼虽然中文不错,但毕竟在a国出生长大,称呼别人的时候喜欢以姓氏代称。
比如说他叫冯家乐的时候,会直接称呼他为“冯”。
容?
容……容……
容白明!
冯家乐一听到“容”这个发音,脑袋当场嗡地一响。
那层蒙在记忆深处的纱布霍然揭开,无数藏在心底角落的浮光掠影喷涌而出,最终汇聚成当年那个沉静、漂亮的小孩子的脸。
容安静地坐在窗台边,日光拂过秀美乌黑的发梢,映亮了他的侧脸,他的眼睛。
小冯家乐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
“容!”有人喊他。
容白明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冯家乐,面容精致苍白,眼珠漆黑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