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但向上看着倒影的眼睛里结着冰。
他拉开衣领,露出右胸膛瘆人的伤疤。他没有让硝子将它完全去掉,狰狞的刀疤旋在心口,连带着背部,也有一处创面更大的出口伤。
沿着疤痕的走向,直人纹了一束无尽夏。
endlesssur。
你不是苦夏吗,夏油杰?
那你就这辈子都别走出夏天好了。
直人怨毒地诅咒到。
一支烟燃尽,直人其实没抽几口。
他用指腹将烟头摁灭,丢进垃圾桶,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客厅。
要带的东西不多。他打算今晚出发,明天晚上就回大阪。
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起飞,直人将信一带来的包裹塞进行李,正巧风介打来电话,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停车场,可以送直人去机场。
“这是什么?”
直人刚坐上副驾,风介就塞给他一个御守和一张折好的签文。
“今天路过寺庙,去给你求的厄除守。顺便抽了张签,第一张就是大吉,送给你当护身符了。”
风介没看他,等系好安全带的声音响起,就踩下了油门。
“寺庙?”直人捏着御守看了看,随手放进外套内袋。签文他展开扫了一眼,无外乎是些吉利话。他又折好塞进钱包夹层。
“保险起见问一句,”直人声音平平,“我从东京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会真的是巫师吧?”
风介哼了一声:“那得看你的东京之旅顺不顺利了。”
直人没接话。
他向来没有提前保证什么的习惯。世事难料。
风介瞥他一眼:“脸色还是差。上飞机睡会儿。”
“知道。”
“东西都带齐了?”
“嗯。”
“落地给我消息。”
“嗯。”
车里安静下来。风介开了广播,晚间路况播报的女声平缓无波。直人靠着车窗,看窗外流过的街灯。
“真不用我一起?”风介又问。
“机票钱不报销。”
“当我没说。”
机场不远。
值机,过安检,登机。直人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机舱里灯光调暗了,乘客不多。他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就模糊了。
飞行时间短,睡不沉。空乘送饮料时他醒了,要了杯水。
飞机落地时震了一下。直人跟着人群走出廊桥,开机,给风介发了已经落地的短信。
他回了个【嗯。】
出口接机的人不多。他一眼看到硝子。她穿着宽松的长t,中间扎了根细腰带,靠在一根柱子上低头按手机。头发比上次见时又长了些,松散地扎在脑后。
直人走过去。硝子抬起头,收起手机。
“哟。”她打量他两眼,“头发剪了。”
“嗯。”直人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