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说话。
苏苏想了想,又问:“阿政,你说他是不是在搞骑墙战术?两边都不得罪,等谁赢跟谁?”
嬴政终于开口:“他不是。”
苏苏:“那他是啥?”
嬴政:“他在想。”
苏苏愣了一下:“想什么?”
嬴政看着她,目光幽深:“想清楚,自己是谁。”
苏苏沉默了三秒,然后说:“……阿政,你这话搁我们那,叫身份认同危机。得看心理医生的那种。”那心眼都多得像筛子了。
嬴政没理她。
苏苏继续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给他挂个号?”
嬴政提笔在密报上批了一行字:“张良,不赏不罚,继续监控。”
苏苏看着那行字,忽然懂了:“你是让他自己慢慢想?”
嬴政没说话,但唇角微微扬起。
苏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阿政,你这招,在我们那叫放养式教育。一般用于青春期叛逆的孩子。”
嬴政终于看她一眼:“闭嘴。”
楚地·庄园
韩成走后,张良独自坐在窗前,他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月光下,那枚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他想起韩王宫的废墟。
他想起这几年在学宫的日子,读书、写字、听韩非讲法、听李斯讲吏治、听那些从六国来的学子争论秦法是对是错。
他也想起刚才对韩成说的话:“复国之后呢?”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韩成给不了答案。
他把玉佩收起来,贴身放着,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驰道的灯火,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轻声说:“父亲,再等等。儿子还没想清楚。但儿子知道,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窗外,夜风吹过,竹帘轻轻作响。
远处,灯火依旧亮着。
三年后,咸阳·章台宫·春
张良跪在殿外,等着召见,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几年前,他第一次来咸阳,是作为韩国公族,被押送来的。那时候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现在他台宫的飞檐。
阳光照在瓦上,金灿灿的。
内侍出来,躬身道:“张县丞,陛下召见。”
张良起身,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殿内。
殿内
嬴政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份奏报。见张良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张良跪地:“臣张良,叩见陛下。”
嬴政:“起来说话。”
张良起身,垂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