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赵国没了,他想回去,但回不去了。他不知道父母的坟还在不在,不知道有没有人祭扫,不知道那两堆土,是不是早就被野草埋了。
现在,他们被迁到了咸阳。
土厚,能安魂。
他忽然跪下来,朝着咸阳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他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副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没事吧?”
李牧回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根被移走了。”
副将不懂。
李牧没解释,只是看向远处。
草原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轻声说:“移走了也好。新土够肥,能活。”
苏苏看着黑冰台的密报,小声念道:“李牧跪拜咸阳方向,良久,然后说新土够肥,能活。”
她抬起头,看着嬴政:“你成功了,他放下了。”
嬴政没说话,只是继续批奏章。
苏苏想了想,又问:“你怎么想到要迁他父母的坟?”
嬴政的笔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寡人把他从赵国移到大秦,就得给他留个根。根在哪儿,人在哪儿。”
苏苏笑道:“阿政,你这是种树呢?”
嬴政看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种树,也种人。”
北疆·长城·秋
烽火燃起来了。
李牧站在城墙上,看着草原深处扬起的烟尘。斥候快马来报:“将军,匈奴大军南下,至少八万,匈奴王亲自领军。”
副将脸色一变:“八万?比上次多了一倍。”
李牧没动,只是看着远处。烟尘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骑兵的轮廓。
他忽然问:“咸阳那边的粮草到了吗?”
副将答:“到了,够三个月。”
李牧点头:“那就够了。”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秦军将士。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但都看着他。
“匈奴王想来看看,大秦的城墙有多高,秦军的刀有多快。”
“那就让他看看。”
三日后·长城外·战场
秦军以车阵为垒,□□在后,骑兵两翼。
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冲到弩箭射程内,箭雨倾泻而下,人仰马翻。但匈奴人悍不畏死,一波倒下,又一波冲上。
李牧站在战车上,盯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
副将急道:“将军,左翼快撑不住了。”
李牧没动:“再等。”
又过了一刻,匈奴的攻势开始疲软,冲锋的间隔变长了。
李牧终于下令:“信号。”
三支火箭升空,两翼骑兵齐出,从侧面切入匈奴阵中。正面车阵打开,秦军重甲步兵压上。
匈奴阵脚开始乱。
匈奴王在远处看着,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秦军的弩能射这么远,车阵能这么硬,骑兵能这么快。
他更没想到,那个叫李牧的将军,能忍这么久,一直等到他的锐气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