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急于在上京立足,也需要一个洞悉人情世故的妻子替他们打理内宅庶务。
至于这妻子是美是丑,是贤是妒,他们并没有多在乎。
反正站稳脚跟后还会有无数挑选良妾美婢的机会,一时的牺牲换来仕途的安稳,这样的好事多的是前赴后继之人。
就像当年的谢将军一样。
在这个世道里,婚事从来都身不由己。更何况是她这样被皇家所弃的女子。
能有个容身之地,她就该感恩戴德了,如何能有怨愤之心?
就在她暗暗讥嘲时,耳畔却传来了父亲略显低沉的声音。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晏宁抬眸之际,晏太傅顿了顿,眼底生出了几分坚定。
“我打算寻个吉日将你姨娘扶正。”
扶正
◎他竟如此凉薄◎
扶正!
晏宁眸光一滞,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纵然早有预料,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
心中的酸楚一涌而上,哽在喉间又苦又涩。她很想不管不顾地大声反驳,可今时不同往日,失去了太子妃身份的她,早就没了和父亲博弈的筹码。
她知道不管她如何反对,父亲都不会再退让。
看出她眼底的失望,晏太傅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晏家不能没有主母,平哥也不能一辈子都做庶子。”
见她默不作声,晏太傅喟然叹息道:“十年了,人这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年?”
“这些年她为晏家做的够多了,往后我不想再让她委屈难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宫宴一过,我就让人相看吉日。”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深邃的目光里充斥着难掩的苛责,就好像闻姨娘所有的委屈都是因她而起。
那她呢?她受的委屈又该向何人倾诉?谁又能怜惜她所受的苦楚?
垂落的手悄然握紧,直到指尖刺痛掌心,她才颓败地松开。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就在晏太傅想打发她回去时,晏宁嗓音艰涩地提出了请求。
“快到母亲的忌日了,我想请感业寺的高僧为她做场法事。”
闻言,晏太傅愣了片刻,许久才抬眸看她:“此事我会交代晏福去办。”
“好。”这一回她没道谢,既是因为不需要,也是替母亲感到不值。
瞧他怔愣的反应,想是早就忘记了亡妻的忌日。一个男人,有了新欢就忘却旧爱,实在凉薄得另人齿寒。
可她无法谴责,只因她今后的命运全都捏在他手里。
离开书房时,望着院子里鲜艳的海棠,她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麻。
院墙下原先种着一大片蔷薇,可母亲过世后,那些花枝就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