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步下台阶后,书房内传出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
管家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走了进去。
身后的响声分外清晰,晏宁心头一颤,却并未驻足,反而愈发坚定地走向等在廊下的几人。
瞥见她红肿不堪的面颊时,青橘和青杏俱神色凝重地咬住了唇瓣。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爷为何会对县主下如此狠手?他就不怕得罪晋王吗?
看着她们心疼的眼神,晏宁喉咙一滞,垂眸抑住了眼底的苦楚。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直到进了汀兰院的寝屋,她才嗓音低哑地对青橘说道:“去收拾几件素净的衣衫,午后我们出发去感业寺。”
晏宁话音刚落,青橘便忧心地反驳:“外头危机四伏,您若是贸然离府,恐怕会有危险。”
晏宁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透着难以撼动的坚持。
见状,青杏也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县主,您若执意要去,不如先让清霜知会王爷一声,等一切安排妥当,咱们再走也不迟。”
“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说了。”
见她一意孤行,青橘仍想继续劝说,可青杏却及时地扯住了她的衣袖。
“县主莫急,奴婢们这就去收拾。”
进内室的时候,青杏别具深意地看了一眼清霜。
片刻之后,清霜会过意来,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房。
辰时三刻,日光毒辣。
坐上马车后,看着缓缓闭合的府门,晏宁睫翼轻垂,掩去了眼底浓重的苦涩。
见她郁郁寡欢,青橘几度想要安慰,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转为一声无奈的轻叹。
出城后,喧嚣尽散。
眼前不再是繁华热闹的街巷,而是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密林。
一阵风起,帘幔轻翻,晏宁安静地望着车窗外郁勃的景象,压抑的心情似乎也舒缓了几分。
可就在她暂缓心事,沉浸在这一片盎然的绿意中时,耳畔却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声响。
“吁……”
车夫收紧缰绳,蓦然将车停在了半道上。
马车停下的一瞬间,清霜眼疾手快,一把稳住了晏宁前倾的双肩。青橘却没那么幸运,身子一晃,和对坐的青杏撞到了一起。
下一刻,她就痛苦地捂住头,对着帘外怒骂道:“你怎么回事?停车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可骂声落地后,马车外却迟迟没有回应。青橘怒从中来,骂骂咧咧地撩开车帘:“你个老……”
帘幔掀开后,却是一张冷肃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晋……”
巨大的惊吓中,青橘呼吸一滞,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下车!”
萧御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中已然饱含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