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车前站定后,萧御低声道:“走吧,我送你进去。”
“好。”基于礼貌,她并未回绝,可并肩同行时,他们却又沉默无言。
将她送到东院的禅房后,萧御便动身去拜访方丈。
清霜等人赶来时,屋里就只剩下了晏宁一人。
禅房中仍是原先的摆设,只是她的心境已和此前大不相同。
虽然是一样的身陷困境,可对于未来,她已不像先前那样迷茫。
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萧御并未现身。出于尊重,晏宁只能暂缓用膳,在房中等待他的到来。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萧御出现,反倒是寺里的沙弥捎来了他离去的消息。
沙弥走后,青橘嘟嘴抱怨道:“王爷要走也不早说一声,害得县主白等一场,如今都过了饭点了,难不成是要咱们都饿到晚上?”
见她不分场合地抱怨晋王,青杏紧张地看了一眼清霜,而后扯了扯她的衣袖:“别说了!”
见青杏不住地对自己使眼色,青橘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可她并未慌乱,反而朝清霜撒起娇来。
“好姐姐,王爷既把你给了县主,你便是县主的人了。方才我说的那些痴话,你可不能再告诉王爷。”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可县主身边并非只有我一人,往后你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听了清霜的告诫后,青橘瞳孔一震,不安地问道:“不会吧?县主身边竟还有王爷安插的眼线?”
“自上次县主在寄畅园遇险后,王爷便加派了人手,除我之外,还有几人藏在暗处。”
闻言,晏宁睫翼微颤,眼底划过一丝动容。
萧御从未将这些部署告诉过她,而她也从没怀疑过萧御想要保护她的决心。
既是盟友,便该荣辱与共。
她也会竭尽所能地扫清障碍,实现对他的承诺。
午后,烈日炎炎。
晏宁无心午睡,翻出笔墨纸砚后,便伏案抄起了佛经。
夏日天气多变,傍晚时分异常闷热,等到暮色四合时,山上忽然下起了一阵大雨。
僧人回屋打坐念禅时,晏宁抱着佛经,脚步坚定地走向了前院。
大雄宝殿内,檀香袅袅。
她将佛经供在香案上,而后虔诚地跪地祷告。
“佛祖在上,信女晏宁在此请愿:一愿大周国泰民安;二愿家人身体康健;三愿……”
她蓦然顿住,感伤地叹了口气,而后抬眸看向慈悲的佛像。
“他虽有负于我,却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如今他痛失所爱,便该明了黄粱一梦的悲哀。”
说着,她眸光一闪,眼底覆满了悲凉:“不管怎么说,我与他终究是相识一场,便请您予他几分庇佑吧。”
发下宏愿后,她仰头看向庄严的佛像,在片刻的沉默后,缓缓合十了双手。而就在她准备伏地叩拜时,身后竟传来了一声低沉且压抑的呼唤。
“宁宁……”
大殿内一片静谧,唯有这声呼喊在耳畔来回激荡。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