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她惊魂未定,萧御却没有给她太多松缓的时间,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就抛出了心底的疑问。
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地问话,晏宁先是一怔,良久才回过神来。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着她低落的语气,萧御不禁有些惊讶。
先前局势再难,她也会冷静地思考对策,可眼下不过是错估了萧恒,她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此自乱阵脚,真是形式所逼,还是她受萧恒影响太大?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见他沉默不语,晏宁心口一窒,歉疚地垂下了眼眸。
她以为自己能掌控萧恒,能借他之手,逼皇帝将婚事提上日程。可没想到萧恒的城府远超她的预料。
如今落得进退维谷,皆因她作茧自缚。
望着她自厌的神情,萧御心弦一紧,胸腔内压抑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生生压下心间的那口郁气,沉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纵有百般谋算,我也并非毫无准备。”
闻言,晏宁眸光一震,惊异地抬起头来:“你已经有对策了?”
萧御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且答应他,我自有解困之法。”
见他不愿多谈,晏宁只能咽下心中的疑惑,垂首敛眸、低声应下。
“法事已了,此地不宜久留。你最好早些回府,免得再生事端。”
纵然心中郁闷,萧御仍在临走前留下了一句关切的叮嘱。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晏宁凝重地颔首回应,“你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回去。”
就算没有他的提点,她也会早些回去,好为父亲的大婚做些准备。
听了她的答复,萧御眉心一松,当即站起身来。
“往后若有急事,可去漱玉斋寻我。”
说罢,也不等晏宁回应,他便俐落地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木门缓缓合上。寂暗的厢房里只剩下一缕浅淡的松香。
望着紧闭的门扉,晏宁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漱玉斋,上京城中最大的书画铺。
若她没有记错,这间铺子的东家乃是江南富商沈延年。
沈家富可敌国,连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为萧御所用?
恐怕早在进京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了布局。
所以他才会无畏于萧恒和皇帝的算计。
他不过虚长萧恒几岁,就有这样的城府和谋略,既让人佩服,也令人心惊。
夜雨淅淅沥沥,直到天明才渐渐停息。
用过早膳后,晏宁拜别了住持,又去大殿添了两百斤的香油钱,这才领着青橘等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窗外林木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雨后的清新。
可晏宁心事重重,没有半分赏景的情致。
若是以往,青橘定会想方设法地去宽慰,可经历了那日的呵斥,她再也不敢轻率地询问,只能焦灼地看向青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