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他出奇地愤怒,以致于他再也掩饰不住眼底的凶狠。
“没有我,没有晏家,你什么都不是。”
迎着他愤恨的目光,晏宁喉咙一滞,近乎决绝地说道:“我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是,也不想有一个你这样的父亲。”
望着她冰冷中带着憎恶的眼神,晏太傅忿忿地攥紧了掌心,强压着怒火说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傲到几时!”
说罢,他用力地扫落书桌上的笔墨纸砚,眼中跳动着猛烈的怒火。
“滚!”
一声怒斥下,连守在门外的丫鬟小厮都忍不住缩了缩肩。
看着他盈满怒气的眼眸,晏宁眸光一沉,漠然地转过身去,犹如行走在刀尖荆棘之上,踏着痛苦,忍着血泪,一步一步,走出了书房。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被父亲所掌控的天地。
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守候在外的下人们纷纷投来怜悯的眼神。
可晏宁就像是什么也看不见一样,仍倨傲地挺直腰背,端庄持重地走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悠长的回廊上挂满了系着红绸的灯笼,每一盏都透着温馨的光芒,也昭示着即将到来的喜庆。
看着她寂寥的背影,清霜什么也没问,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汀兰院后,青杏和青橘一左一右地迎上前来。可瞥见她肿起的面颊和落寞的眼神后,满腹的担忧就都哽在了喉间。
“县主,您一天没用膳了,先吃几块点心垫垫吧,一会儿我去厨房给您煮碗面来。”
望着青杏手里捧着的那一碟芙蓉糕,晏宁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不必麻烦了,我吃不下。”
“县主,您要再这么不吃不喝下去,我看也不必闻姨娘出手,您自个儿就先倒下了!如此一来,您先前的所做的那些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眼看劝诫无果,焦灼之下,青橘只能说出这番近乎悖逆的话。
望着她愤懑焦急的眼神,晏宁眸光一震,空洞的眼底骤然涌出一股鲜活的激流。
偌大的汀兰院里,也只有青橘才敢说出这样僭越却又无比真诚的话。
她幽幽抬眸,连语气都柔了几分:“去煮碗素面吧。”
见她终于肯听劝,青杏当即放下点心,欢喜地跑了出去。
等她捧回热气腾腾的汤面时,青橘正在桌前更换着烛台。
“县主,面已经好了,快趁热吃吧。”
吃面的过程中,谁也没有说话,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碗面上。
直到晏宁强撑着将面吃完,她们才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
放下手中的筷子后,晏宁忽而抬眸看向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