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我不是故意的……”青橘自知理亏,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呀!唉……”
斥责声渐渐模糊,唯有那句轻叹久久不散。
晏宁静静地坐在榻上,眸光渐渐变得幽暗。
婚宴上的那场闹剧终究是落下了帷幕,可紧随其后的便是皇城卫旷日持久的搜寻。
在他们的渲染和惊扰之下,城中百姓几乎人人自危。
高压之下,每一个人都开始迫切地希望晋王能够早日完婚。因为只有他早日回到边境,上京城才会重归安宁。
所以当他的婚期传开之后,百姓们无不额手称庆。
而本该欢喜的晏家却陷入了一片沉闷。
由于受到北戎牵连,闻姨娘连最起码的丧事都不能办。
出殡那日,晏平几乎哭成了泪人。
闻家害怕被连累,自始至终都没来过一个人。就连最爱闻姨娘的晏太傅也没有出面送她最后一程。
书房内,门窗紧闭。
日光透过轩窗,洒在桌案上,将那张本就冷肃的面庞分割成了明暗不同的两半。
而他抬眸的那一刻,冰冷的眼神更是让人心口发慌。
“你怎么来了?”
见来的是新娶的夫人,晏太傅的神色稍有缓和。
余静忍着心中慌乱,轻轻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唇边露出了一抹柔婉的笑。
“我来给夫君送饭。”
一声“夫君”唤得轻柔娇怯,犹如叮当环佩动人心弦,晏太傅默默地望着她,许久才移开视线。
“有劳夫人了。”
得到回应的余静心口一松,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
“烈日炎炎,我怕夫君没有胃口,特意炖了一盅清热泻火的淮山老鸭汤。夫君尝尝,可还合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汤盅捧到他跟前,而后神色温柔地站在一旁。
她将姿态放得这样低,晏太傅自然不忍拂了她的意,只能拿起汤勺低头喝了一口。
“不好喝吗?”
见他只喝一口就停了下来,余静随即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汤熬得很好,只是……”晏太傅顿了顿,表情颇为严肃,“这些事自有下人去做,夫人不必为此操劳。”
听着他冷淡的拒绝,余静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可她仍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既然夫君公务繁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盈盈一拜,默默地转身离去,出门时甚至体贴地为他带上了房门。
回屋之后,丫鬟梦兰不禁抱怨起了晏太傅的冷淡。
“夫人体恤老爷辛苦,亲手熬了汤送去,可老爷却一点都不领情!”
“我也没指望他能领情。”
“夫人……”
见梦兰面露疑色,余静幽幽说道:“闻姨娘才死,他怎会不伤心?别说是一盅汤了,就算是玉液琼浆,他如今也是喝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