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张贺是有几分才华,可普天之下才华横溢的岂止他一人?远的不说,就说柴兄吧,他在青州那也是解元呐。论才情相貌,他就算比不过张贺,那也比陆濯强得多吧,可还不是只得了一个探花?”
他话音刚落,便有无数道目光投向了角落。
柴蕴之虽低眉敛目强作镇定,却还是感受到了那些交织着怜悯和奚落的眼神。
“咱们辛辛苦苦地整理史料,可露脸的机会全给了张贺,将来若是有了成书,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也没咱们的份。”
姓刘的越说越悲凉,连眼眶都被红了,只能颓丧地灌下一杯酒,借以掩饰心中的不忿和悲怆。
“刘兄怎就如此悲观?岂不闻太白之言,天生我材必有用?”
“你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可若没有伯乐提携,咱们便只能骈死于槽里之间。”
见众人不语,他又苦笑着说道:“在这上京城,没有根基的人,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来来来,快将酒满上,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场,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举杯相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柴蕴之握着杯沿的手却悄然紧了几分。
自参加了钱静怡的笄礼之后,晏宁又先后出现在了好几家宴席之上,而这些人家无一例外,都是当朝权贵,且家中已有秀女入选。
没了厚此薄彼的优待,钱家的势头自然有所回落。
可眼看着初选的日期越来越近,晏宁心中的忧虑也越发深厚。
这日傍晚,她亲手做了一碗甜汤,想送去给萧御暖暖身子,可才到长宁殿外,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争执。
“秀女进宫既为充实□□、绵延子嗣,又为联络勋贵、平衡朝野,如若骤然废止,恐朝野生乱、将士离心啊!”
“朝堂之安,在于吏治清明、赏罚有度;边境之稳,在于甲兵锋锐、粮饷充足;若所有人都只倚重裙带关系而不思进取,大周如何能开疆拓土,统一塞北?”
“便是废除选秀,后宫之中也不能只有皇后一人,还望皇上以血脉和社稷为重。”
“皇后自会为朕诞下皇子,尔等无需多虑。”
“可仅凭皇后一人之力,如何能壮大萧氏血脉?”
“朕要的是一个能振兴大周、心怀天下的太子,而不是一群庸碌无为,只会争权夺利的草包。”
“皇上……”
“朕心意已决,尔等勿再多言。朕还有奏折要批,若没有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漫长的沉默后,殿内传来一阵沉闷的应声:“微臣告退!”
紧闭的殿门很快就被内侍从里面推开,紧接着,几位穿着红色朝服的大臣一脸阴郁地走了出来。
撞见晏宁的那一刻,他们眸光一滞,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眼底却没了从前的敬意。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谢皇后娘娘!”站直身子后,他们便纷纷昂首离去,只有余盛在经过晏宁身侧时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