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你进宫去看看她吧。”
“夫君这般挂念皇后,明日何不与我一道去凤仪宫觐见?”
迎着她探询的眼神,晏太傅不由得眉心一蹙:“我与她早已失和,又何必自讨没趣?”
“父女一场,纵有再深的嫌隙,也总还有弥补的机会。况且,晏家已是她眼下唯一的助力,她那么聪明,会知道怎么选才是最有利的。”
听了她柔声的安慰,晏太傅的神色有所缓和:“若她还能以大局为重,我这个做父亲的自会摒弃旧怨、竭力助她稳坐后位。”
闻言,余静会心一笑,当即柔婉应道:“俗话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昔日种种,皆有苦衷。皇后蕙质兰心,定能体谅夫君的难处。”
“她若是像你这般乖巧懂事,也就不会惹出那么多风波了……”
自退婚以来,晏家曾几度被推至风口浪尖之上,而他亦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他了解晏宁,也知道她不会轻易释怀。
可无论如何,她都始终是晏家的血脉,是他晏舟的女儿。
他们的命运早就紧紧地拴在了一起,所以恨也好怨也罢,在后位稳固前,她都必须仰仗家族的助力。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那么聪明,又怎会误判错选?
消息传到钱府时,钱静怡正伏案写字。可当她听完丫鬟的回禀后,手中的狼毫一抖,一滴墨汁就在她潜心临摹的小楷上晕开。
望着被晕染的字迹,丫鬟吟秋心头一紧,忍不住溢出一声惊呼:“姑娘,您的字……”
那是她临了一上午才写好的字,原本是要拿去给祖父鉴赏的,眼下却全都毁了。
可比起晏宁有孕的噩耗,这一幅字又算什么?
想到此处,她眸光一沉,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狼毫笔。
见状,吟秋顿时大惊失色:“姑娘,这可是皇后送您的笔啊,您怎么能说折就折了呢……”
看着断裂的笔杆,钱静怡冷哼一声,唇边掀起一抹冰冷的讥嘲:“皇后送的又如何?一支笔而已,自是我想折就折!”
“可是……”
“可是什么?”钱静怡眉峰一横,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吟秋被她瞪得心头一颤,瞬间就哑了嗓子。
她深知主子性情乖张,便也不敢再劝,只得低下头,生怕引火烧身。
似是对她的乖顺十分满意,钱静怡唇角一牵,将折断的笔杆丢在了她的脚边。
“把这笔拿去丢了。”
“是。”听到她的指令后,吟秋轻声应下,随即弯腰将笔捡了起来。
就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钱静怡却又开口叫住了她。
“慢着!”
吟秋瑟瑟转身,一抬头便对上了钱静怡冷淡的眼神:“小心些,别让旁人看见。”
“是。”她惴惴颔首,生怕一不小心就又惹得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