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还有什么事吗?”
对上她沉静的目光,闻姨娘笑容一僵,尴尬地应道:“没什么事,妾身不打扰姑娘刺绣了。”
“雪天路滑,姨娘慢走。”
晏宁客套地关怀着,却并未起身,只吩咐青橘出门相送。
青橘将人送到院门外就折返回来,进屋时却见晏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她默默走到窗前,却什么也没看见,不禁好奇地问道:“姑娘,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
想起闻姨娘出门时那僵硬的神色,晏宁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明知会碰壁,她却还是契而不舍地来讨好自己。只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不过是白献殷勤。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讥嘲,青橘抿了抿唇,犹豫着说道:“自夫人过世后,老爷身边就只有闻姨娘一人。如今她掌着中馈,已然是主母之姿。奴婢瞧着,老爷似乎有将她扶正的打算。”
闻言,晏宁眉心一紧,眼底生出了一丝冷意。
母亲过世那年,她还不满十岁。外祖怕断了姻亲,迫不及待地送了闻姨娘来。
那时她少不更事,天真的以为这庶出的小姨是来慰藉她丧母之痛的。
可不过数月,这位温柔可亲的小姨就爬到了父亲的榻上,摇身一变,成了这太傅府里的闻姨娘。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人心险恶。
她恨外祖父自私寡情,也恨闻姨娘欺骗蒙蔽,更怨父亲背弃了与母亲的盟誓。
可她再如何反对哭闹,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这些年来她一边研习琴棋书画,一边挑起管家之责,默默地和闻姨娘抗衡。
可半年前,父亲从她手里夺走了管家之权。
“你已届婚嫁之龄,不该再为杂事分心。往后这府里的庶务就让闻姨娘来管吧。”
时隔半载,想起父亲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她仍会心口发疼。
“她只是个妾室,如何能担得起主母之责?”
彼时她仍倔强地反对着,全然没有察觉到父亲对闻姨娘的那份偏爱。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太傅府不能没有主母。”
望着父亲冷肃的面容,晏宁的喉间布满了酸楚。
于她而言,晏夫人这个位置谁都能坐,就闻清不行。可当她开口拒绝时,父亲的眼底却覆满了失望。
“父亲若要续弦,我立刻就让管家去请冰人,定会为您觅得如花美眷。”
“晏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宁愿我娶个外人,也不肯接纳自己的小姨吗?”
她刻意忽视父亲眼底的愤怒,近乎冷漠地直视他。
“是,谁都可以,就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