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抬眸看了她一眼,心中再次泛起苦涩。
连青橘都能看明白的事,父亲却像是浑然未觉。
他是有多看重闻姨娘,才会爱屋及乌,觉得柴缊之可堪托付。又或着他根本就不在乎。
看着她渐渐冷寂的眼神,青橘的眼底布满了疼惜。
她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晏宁,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所有的宽慰都显得徒劳。
这日午后,闻姨娘亲自送来了新的首饰和衣裙。
望着那鲜艳的服饰,晏宁睫羽一颤,眼底生出一丝悲凉。
上一次入宫还是除夕,那时她仍是众人羡慕的对象。谁能想到数月之后她就从枝头跌落,陷入了这进退两难的泥淖中。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萧恒的背叛,是他将自己逼入这进退维谷之境。
此刻她心中滋生出了强烈的怨恨。
许是看出了她的心事,闻姨娘的唇边泛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明日宫宴,想必会碰见谢家那位。虽说她容色倾城,可俗话说得好,三分人才七分打扮,只要肯多花些心思,未必就不敌她……”
听着她惺惺作态的劝慰,晏宁掩去心中的苦闷,冷淡地抬起眼眸:“我的事就不劳姨娘操心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平哥吧!父亲学富五车,他这个做儿子的可不能没出息。”
她话音刚落,闻姨娘就气得变了脸色。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里氲满了愤怒。
可再怎么生气,她也没有失去分寸。
“都说虎父无犬子,平哥的未来自有老爷操持,哪里需要我操心?”
说着,她的唇边溢出一抹冷笑,“倒是县主你,明日怕是有些难熬啊!”
从前她高不可攀,如今却跌落尘埃,任谁见了都会想要踩上一脚。就算谢澜音不针对她,她也逃不过那群贵女的奚落。
“我难不难熬,姨娘也都看不见,不是吗?”晏宁神色一冷,目光变得无比犀利。
“你……”
对上她愤恨的目光,晏宁冷笑着嘲弄:“姨娘怕是不知道吧,皇后娘娘最厌恶的就是庶出之人,就算你有幸被扶正,也绝不会被她召见。”
听着她刻薄的讥讽,闻姨娘气恼地捏紧了手中的绣帕,眼底翻搅起了无边的恨意。
“你不要太过分!”
伪装了太久的贤良淑德,一旦现出原形,便显得无比丑陋。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晏宁心底生出了一缕快慰。
“过分?”她嗤笑一声,目光又暗又冷,“你勾搭父亲的时候就不过分吗?”
见她毫不避讳地当着下人的面提及此事,闻姨娘的面上青白交加,覆满了难堪和愤怒。
这是她此生最大的污点,所以无论晏宁如何嘲讽,她也无法开口反驳。
闻姨娘虽被她怼得说不出话,她的心腹蔡妈妈却指着晏宁责备道:“县主,您怎么能这么和长辈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