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们更像是积怨已久的仇人,就连对视都带着警惕。
见她默不作声,晏太傅眉心微皱,眼底闪过些许不耐:“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瞥见他一闪而过的厌烦,晏宁心口一沉,无边的苦涩翻涌而上。
原来喜欢和讨厌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面对晏平,他可以春风化雨般温柔怜爱,到了她面前,便只剩满脸的戒备和厌烦。
“就快到母亲的忌日了,您答应过我要请感业寺的僧人来办法事。”
闻言,晏太傅微皱的眉心越发紧了几分:“此事容后再议。”
见他骤然变卦,晏宁愤慨地质问出声:“为何?”
“大婚在即,不宜兴办法事。”晏太傅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并未受她的情绪影响。
“是不宜兴办还是你借口推辞?”
强烈的愤怒下,晏宁赤红着双眼,连质询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着眼前逾矩的女儿,晏太傅怒上心头,瞬间拍案而起。
“混账!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在他震怒的目光中,晏宁顿时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地来回打转。
“十年了,你从未替她办过一次忌日。可她在世时,你们分明也曾是一对令人称羡的恩爱夫妻。为什么她一死,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你告诉我,我母亲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何要这样对她?”
她的控诉声声泣血,哽咽得令守在门外的管家都心生不忍,可晏太傅却愤慨地握紧了拳头,眸色暗得可怕。
“住口!”
伴随着一声厉斥,响亮的耳光随即挥落。
啪的一声,晏宁被打得头一偏,白皙的面颊瞬间变得红肿,就连唇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断地溢出殷红的血丝。
脸颊红肿发烫,像是火烧油煎般,泛着难以忍受的火辣刺痛。
震惊过后,她眸光一颤,强烈的屈辱下,眼泪便犹如急风骤雨般汹涌滚落。
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晏太傅双手一抖,眼底蓦然闪过一丝懊恼。
他没想打她的,是她非要以下犯上口不择言,他才会失去分寸……
他这般想着,心中便也好受了些,只是当晏宁抹去眼泪,抬眸看向他时,他仍不免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走吧。”
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晏太傅只能冷漠地背过身去。
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态度,晏宁泪光一滞,朦胧的泪眼里刻满了对他的恨意。
婚事未成,她不能落下一个忤逆不孝的名声。
纵然再怨再恨,她也只能将委屈和痛苦往肚子里咽。
转身的那一刻,她抹去了面上的泪痕,仍像来时那样挺直了脊背。
门扉开启的一刹那,管家便若有所觉地垂下了眼眸。
可即便低着头,他仍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悲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