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一场铺垫,接下来的刺杀就会变得更加合理。
可他既已经达成目的,为何还盯着晏家不放?
迎着她狐疑的注视,萧御眸光一敛,沉声问道:“你觉得你父亲真能下得了狠手吗?”
晏宁被他问得一愣,混沌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晰。
下得了手吗?
对别人,父亲一定会毫不迟疑。
可闻姨娘不一样。
她是父亲心尖上的人,是他宁愿割舍父女亲情也要维护的人。他爱她,怜她,不舍伤她分毫,更遑论是要亲手杀她?
更何况她腹中还怀着父亲的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饱读诗书自诩雅士的父亲?
“萧恒也和你一样了解他。”
比起正经出身的嫡女,晏太傅更宠爱的却是这位妾室。
萧恒断定晏太傅下不了手,可事到如今,这位闻姨娘必须要死。
一个替皇家办事却功败垂成的人,早就不该留在人世。
早在她向皇室投诚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不再属于她自己。
漫长的沉默后,晏宁神色阴鸷地抬起了头。
“不,他根本就不了解我父亲。”
萧御被她说的一怔,眼底覆满了惊疑。
“我父亲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这般穷追不舍,只会埋下更大的祸端。”
说着,她神色凝重地看向萧御:“自然,他也一样会怨恨你我。所以一旦他得势,将来必会报复我们每一个人。”
听了她精准的分析,萧御顿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他才神色幽幽地看向晏宁。
“那就别让他得势。”
既然知道那是一条毒蛇,就该老老实实地关在笼子里。
看着他冷厉的眼神,晏宁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
身为晏家的女儿,她本不该斩断父亲的前程。可她深知父亲的为人,也知道不予限制会酿成怎样的灾祸。
她按下凄凉的心绪,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萧恒想让我在大婚之日动手。”
“我知道。”
萧御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出人意料。
“你知道?”
他知道萧恒的谋划,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知会她?
“嗯。”萧御轻轻应了一声,“婚期很快就会定下来。”
晏宁很介意他的隐瞒,却又无法深究。
这一场合作本就不对等,她自然不能要求萧御知无不言。
“他们会让人行刺,再如法炮制,将一切都推到北戎人身上。”
“和我想的一样。”
为了摆脱残害宗室子弟的嫌疑,他们自然会拿北戎刺客当幌子。
所谓的帝王心术,不过是些下三滥的阴谋诡计。
前世的遭遇时时刻刻地警醒着他,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任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