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半眯着眼,眸中喜怒难辨。
“晏太傅性情古板,若是知道你辱没了晏宁的名声,怕是不肯善罢甘休!朕虽偏疼你,却也不能寒了忠臣的心。”
“此事虽乃臣弟之过,然事实已成,追悔亦是无用。为今之计,只有赐婚方能平息太傅之怒。还望皇兄垂怜!”
听着他滴水不漏的回答,皇帝眉心一紧,似在艰难思索。
他不开口,萧御便只能垂首以待。
漫长的沉默后,皇帝神色晦暗地追问道:“晏宁身份尴尬,你就不怕娶了她会陷入争议吗?”
“臣弟不惧非议,恳请皇兄成全!”
一个征战沙场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流言蜚语?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前世的仇恨。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皇帝顿时哑了声。须臾之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有心弥补,那朕就成全你!”说罢,皇帝神色晦暗地看向候在一旁的太监,“替朕研墨!”
“是。”小太监屏息静气地走上前去,熟练地研磨着磨石。
一炷香的功夫后,皇帝挥毫落墨,写下了一封赐婚的诏书。
丢下狼毫时,皇帝眸光一转,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别跪了,平身吧!”
“多谢皇兄!”
起身后,萧御瞥了一眼御桌上的圣旨,而后目光虔诚地恳求:“为表诚意,臣弟想亲手将圣旨交给晏太傅,不知皇兄可否恩准?”
许是没想到他会有此请求,皇帝愣了片刻,便笑着将圣旨丢给了他。
“难为你有这份心意,去吧!”
接过圣旨后,萧御瞬间松弛下来。“多谢皇兄,臣弟告退!”
离开御书房时,天色已经大亮。想着等在玉笙宫里的晏宁,萧御眸光一敛,径直向后宫走去。
他到玉笙宫的时候,晏宁正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柩,在她的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晏宁,萧御沉默地走了进去。
“晏宁……”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晏宁心头一跳,防备地转过身来。
见来的是萧御,她眸光一颤,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
即便有了肌肤之亲,对她而言,萧御也仍是个陌生人。
“本王已求得赐婚圣旨,想来你父亲不会再为难你。”
不同于她的惶惑不安,萧御表现得格外从容。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送你回去。”
踏出玉笙宫后,她心事重重地跟在萧御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沉默无言。
经过御花园时,走在前面的萧御忽然顿住了脚步。晏宁惑然抬眸,耳畔却传来了他淡漠的嗓音。
“太子这是要去哪儿?”
像是被这一声叫唤惊了心神,满腹心事的萧恒心弦一震,惊讶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