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二人冷厉的眼神,晏太傅颤颤地抖开了纸张,却在看完了那些证词后惊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嘴里直呼“不可能”。
“往日你偏爱闻姨娘,孤也不好说什么,因为那毕竟是你们晏府的家事。可这次事关孤和晏宁的声誉,孤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袖手旁观。若太傅不能秉公处理,那就只能请大理寺来了。”
萧恒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这份果决和狠戾震得晏太傅心口发慌。
他无助地看向晋王,得到的却是更深的冷漠。
发觉求助无用后,他只能狼狈地转过头,将希望寄托在晏宁身上。
可当他瞥见她漠然的眼神后,顿时就陷入了绝望。
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妥协。可如今父女情断,最想置闻清于死地恐怕就是她了。
他怎会糊涂至此,竟妄想求她?
绝望之余,他悲怆地看向稳坐如山的三人,心中生出了一股强所未有的无力和悲凉。
他们的态度如此明确,若再不做出决断,连他自己都会被牵连。
可那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如何能轻易舍弃?
看着他心痛为难的模样,晏宁的眸光变得越发冷寂。
漫长的等待中,萧恒渐渐失去了耐心。
“怎么,太傅还是做不了决定吗?如此,还是直接去请杨大人吧。”
面对萧恒的步步紧·逼,晏太傅终是颓然地垮下了肩膀。
“她腹中还怀着我的骨肉,能不能再等一等,等她生产之后……”
他抱着一丝希冀,卑微地乞求着,可萧恒还是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的幻想。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妇人怀胎就能免责,那大周还有什么法度可言?”
他无情的斥责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晏太傅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瞬间就红了眼眶。
望着他悲凉的神色,萧恒也软了声调,苦心劝慰道:“太傅一世清名,不能毁在一个女子手上,此事必须尽早决断。”
一句“决断”听得晏太傅心痛如绞。
他向来果断,也知道事已至此,唯有舍弃闻清才能保住自己,保住晏家。
可只要一想起她柔弱无助的模样,他就无法狠下心来。
“孤知道太傅重情重义,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不尽早处理,只怕会被有心之人推波助澜。”
萧恒说的语重心长,话里话外全是告诫。
可晏太傅还是从中听出了警告和威胁。
见他沉默不语,萧恒眸光一转,给他指明了方向。
“太傅若无法决断,可愿听孤一言?”
见他越俎代庖,想替自己做主,晏太傅纵然悲愤,却也只能忍辱咽下。
“殿下请说。”
“杀了闻姨娘,再将所有罪名都推到北戎身上,就说是他们为离间晋王和孤,才收买闻姨娘设下此等毒计,如此便可保全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