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这一回,她就要像父亲所期待的那样,快速振作起来,不让皇上为难。
只要皇上还肯怜惜,她就能继续做这上京城的贵女。
哪怕未来婚事艰难,至少也能保她余生无恙。
她暗自悲伤之时,退婚的消息却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百姓非议,满城哗然。
许是为了安抚民心,第二日一早,晁公公就带着皇上的赏赐来到了太傅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晏太傅之女晏宁,贤淑端庄、德容兼备,实为贵女表率。今特封为嘉善县主,赐金册印绶,享禄米良田,以示殊荣。尔其秉持懿德,光耀门楣,毋负朕之厚望。钦此!”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看着晁公公面上的喜色,晏宁不得不咽下心中的苦涩,感激涕零地领旨谢恩。
见她如此深明大义,晁公公的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圣旨既已送到,杂家也该回宫复命了。”说着,他便要拱手辞别。
见状,晏太傅开口挽留道:“公公留下用些茶水吧。”
“太傅的好意杂家心领了,只是今日事忙不能耽搁。”
见他不肯留下,晏太傅也不强求,温声笑道:“既如此,那就改日再请公公喝茶。”
“告辞!”晁公公微微颔首,在管家的陪同下,飘然离去。
他走后,看着满屋子的赏赐,晏宁眸光一闪,心中倍觉讽刺。
什么赏赐厚爱,不过是用他们最不缺的金银玉器来换她的温顺感激。
在他们眼里,也许稍作补偿,便能消弭所有的亏欠,而卑微如她,不能抱怨不能憎恶,只能感恩戴德、心悦诚服。
许是看出了她的低落,晏太傅挥退众人,再次叮嘱:“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未必能咽下这份委屈。可皇上已经给了台阶,我们除了顺势而下,再无别的选择。”
见她仍旧垂眸不语,晏太傅本就紧皱的眉心越发凹陷。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晏宁轻声应下,回屋之后便独自坐在窗前,郁郁寡欢地看着庭院里的那一树寒梅。
积雪尚未消融,零星的花苞缀在其间,孤傲清冷却生机勃勃。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此刻,她才算真正明白这一句话的分量。
从前太过顺遂,让她误以为这世间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如今一朝跌落,她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与可笑。
父亲怕她看不清处境,可她从来就没有任性的资格。
就在她陷入自弃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青杏略显迟疑的呼唤。
“姑娘……”
晏宁眉心一敛,疏淡回眸:“怎么了?”
青杏咬了咬唇,缓缓摊开了掌心。
看着躺在她手心里的那块玉珏,晏宁心口一怔,眼底再次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