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晏宁垂眸不语,她便接着劝道:“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回不成,也总还有下回。夫人若在天有灵,见您这样不顾惜自己,定会伤心不已。”
听着她温声细语的安慰,晏宁的眼底却浮上了一层郁色。
若是从前,她定会寄望于青杏口中的下一回。
可如今局势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以后。
若是逃不过眼前的困局,那么这场法事就是她唯一能为亡母做的事了。
见她面露悲凉,青杏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您都已经尽力试过了。奴婢相信,夫人她一定也会谅解您的。”
说罢,她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柔声说道:“清霜说您中了暑气,身子很虚,得缓一缓才能进食。您再睡会儿,等青橘把粥熬好,奴婢再唤您起来。”
“不必忙活了,我不饿……”
晏宁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窗外,被拒的无力感还在心头不断滋长。
“就算不饿,也要吃点东西暖暖胃才是。您昨夜才淋了雨,今日又中了暑,这样下去怎么能吃得消?”
将她的脆弱看在眼里,青杏的眸中覆满了疼惜。
“您身子本就娇弱,真病倒了,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劝告,晏宁眸光一敛,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比起执拗和沉默,青杏更担心的就是她封闭内心自我折磨。
“县主……”
劝说的话就在嘴边,可当晏宁抬眸看向她时,她便呼吸一紧,默默地低下了头。
“您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当禅房内归于宁静后,晏宁无助地瘫软在床榻上,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长夜漫漫,虫鸣不止。
烛火熄灭后,纷扰的思绪在漆黑的夜里不断翻涌,搅得她无法入眠。
就这么辗转反侧,直到四更天,眼皮沉得掀不开,她才终于有了睡意。
或许是熬到了身体的极限,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深沉。
再醒来时,屋内竟是一片昏暗。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脑袋昏沉得厉害,让人有种犹在梦中的错觉。
她晃了晃头,又伸手掀开薄毯,正要起身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她心头一震,她悚然抬头,却撞入了一双幽深的眼眸。
看着她犹如惊弓之鸟般僵在原地的模样,萧御眸光一转,唇畔溢出一抹轻叹。
“吓到了?”
当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晏宁双肩一颤,猛然惊醒过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出来办事,经过此处,听说你病了,便顺道来看看。”
说着,他顿了顿,复又轻声问道,“可好些了?”
屋内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深邃瞳孔中微漾的波澜,却从他略显轻柔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让她迷惘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