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和你说过,等危机解除后,我想以自由之身离开这上京城。”
她近乎逾矩地望着他,就好像眼前之人不是初登帝位的九五至尊,而是从前那个在困境中与她结盟的晋王。
“你不能走。”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一句冰冷的回绝。
他冷漠的回答瞬间激起了晏宁的愤怒:“为什么?”
“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你是众望所归的皇后。朕没办法为你的消失编造出合理的缘由。”
见晏宁默不吭声,萧御便又叹息着说道:“今时不同往日,走到这一步,便不能再随心所欲。”
“所以,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不作数了吗?”
她明白他没说出口的那些难处,可一想到要一辈子困在这幽冷的深宫里,她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如果注定逃不开被束缚的命运,那么当初她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
看着她渐渐灰暗的眼神,萧御神色一敛,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虽然不能离开,可朕仍能许你自由。”
他的承诺虽然动听,可落在耳中却并不真切。
权力缠绕、欲·望加身,在这宫廷之中,根本就没有人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就连他这个九五至尊也要一辈子活在无形的束缚里,更别提毫无根基,需要活在他羽翼之下的自己了。
或许是看穿了她的心事,萧御眸光一转,用极其温和的嗓音安抚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掌握权力的人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你得留下来,和朕共享这壮阔河山。”
他的眼中透着恳求,却也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
山河永固,万世流芳。这曾是她少女时期的梦想。
可在看透了皇室的虚伪和残忍之后,她想要的就只有自由。而自由却是眼下最遥不可及的梦。
看着她渐渐冷寂的神色,萧御再度放柔了声调:“只要你愿意留下,我们永远都会是最坚固的盟友。”
他说的是盟友,而非夫妻。而这的确更合乎他们当下的情谊。
可他是天子啊,天子又怎会有盟友?
她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畏惧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可就算是看透了一切,她的拒绝也只能哽在喉间。
只因她知道,就算自己执意求去,萧御也绝不会放手。
局势才刚刚平稳,他没办法同时兼顾前朝和后宫。大周需要一个皇后,而他也需要有一个可靠且称职的人来替他安定后方。
她可以逞一时之快,不管不顾地离开,可那么做的后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就只有权衡利弊。
如果注定不能脱身,那就只有握紧手中的权力,以作来日之图。
看着她由晦暗转为明朗的眼神,萧御当即心口一松。
他就知道,以晏宁的心性,绝不会做出让他失望的选择。
“我可以留下,但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按下心底的挣扎后,晏宁做出了一个最为理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