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感应到了她殷切的注视,垂眸的余静忽然抬起头来,可彼时她已走远,只留下一抹缥缈的倩影。
“夫人在看什么?”
一声略显低沉的嗓音唤回了她游走的神思,也让她撞入了一双幽深的眼眸。
纵然提前看过他的画像,可见了真人,她仍是有些诧异。
他远比画中的人像更为清俊,也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威仪。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所以,她恰合时宜地红了脸,也聪明地选择了坦诚。
“方才好像有人一直在看我,可等我抬起头时,那人却走远了。”
似乎是对她的真诚颇为满意,晏太傅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值得夫人费心。”
说着,他缓步上前,挨着余静坐了下来。
“我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夫人不必紧张,更不必怕我。”
见余静将指腹捏得发白,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说道:“五年前我曾在余府见过你一回,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我之间竟会有这样的缘分。”
“你我既已成婚,往后就是一家人,你不必拘束什么。”
“好……”
余静娇声应下,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善意。
“我还要去前院酬谢宾客,晚些时候会有人来给你送些吃食。”
见她一脸柔顺,晏太傅眉心一松,满意地站起身来。
可就在他抬脚离去时,余静忽然娇怯地唤了一声“夫君”。
晏太傅胸腔一震,惊讶地顿住了脚。
自元配夫人去世之后,便再也没人这般唤过他。
“多谢夫君。”
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划过,一时间竟有种重回年少的恍惚。
“夫君……你怎么了?”
见他愣在原地,余静不安地捏紧了手心,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哪怕极为震惊,他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看着他阔步而去的背影,余静悄然松开了掌心,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一个丧妻多年的男子,居然会为一声夫君而愣住,难道那极为受宠的姨娘竟从未这样唤过他吗?
所以,他心里其实是注重礼教和规矩的?
而那份所谓的宠爱也并非坚不可摧。
想通这一点,她心中的不安便也消散了许多。
另一头,晏宁与诸位夫人才在席间落座,青杏就悄悄凑了过来,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说罢,晏宁缓缓举杯,大方地招呼起了席上的夫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