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走到末路,她也是他最后的牵挂和期望。
谢澜音喉头一紧,难言的酸楚在心间漫开,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抬眸的那一刻,她红了眼眶。
“你还记得褚怀安吗?”
陌生的名字听得他面上一愣,他甚至不明白此时此刻她为何要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
望着他迷茫的眼神,谢澜音的眼中生出一缕悲哀。
察觉到她的悲戚,萧恒虽然狐疑,可更多的却还是担心:“你怎么了?”
迎着他关切的目光,谢澜音的唇边却溢出了一抹哀戚的笑。
“你忘了……”
她的反常让萧恒倍感心慌。
“我该记得什么?”
“去年春日你去歧山围猎,却因一书生误入,吓走了你想诱捕的那只猛虎。你一怒之下就命人将他抛入陷阱,害得他被猛兽活活咬死,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
说到最后,她几近哽咽:“这些,你都已经忘了吗?”
隔的太久,他早已忘了那书生的面貌,却还清晰地记得,那猛虎毛发雪白,称得上是世间罕有。若制成大氅,必可讨得父皇欢心。
可那该死的书生,不但扫了他的兴致,还害得他无功而返。怒极之下,他才会让书生以命相偿。
此刻对上她仇视的眼神,萧恒眸光一滞,心头百转千回。
“你恨我?”
“是,我恨你!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就为了这么一个卑贱的山野村夫,你竟然想杀我?”
震怒之下,他眼底的惊异尽数化为失望。
见他如此轻贱自己的爱人,谢澜音愤怒地咆哮道:“他不是什么山野村夫,他是我的夫君!要不是你残忍暴虐,他根本就不会死!”
一句“夫君”听得萧恒瞳孔一震,心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犹如针戳蚁噬般。
“他是你的夫君……”萧恒轻声呢喃着,眼底浮满了愤怒和悲痛,“那我呢,我又是什么?”
他穷尽一切,甚至背负了弑君杀父的罪名,为的也就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可她呢?她却哭着控诉,说他害死了她的夫君?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始于欺骗,那他的付出和牺牲又算什么?
望着他悲愤的眼神,谢澜音却只凄楚说道:“你是我此生最恨的人!”
他毁了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逸生活,若不是他,她又怎会堕入地狱?
她毫不掩饰的痛恨让萧恒溢出了一声苦笑,攥住铁栅栏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你动手吧,杀了我,替你那早死的夫君报仇。”
他神色悲悯地望着她,没有爱恨交织,而是在平静中夹杂了几分决绝。
信念崩塌后,他再无生的渴望,也不再牵挂留恋。
如果注定要死,那他也宁愿是死在她的手上。
“动手吧。”
匕首也好,发钗也罢,只要她动手,他绝不会闪躲挣扎。
怕她犹豫畏惧,他甚至主动闭上了眼睛。
他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可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