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走到小楼后门,双手插兜站定,视线上移,看了眼被砸的玻璃,门框尚存,中间空空荡荡。又低头看了眼散落在地的玻璃渣,碎渣泛着幽冷光泽,
许昭还在愣神,他却突然半转过身,微微抬头,淡漠视线撞进她的眼底。
他沉默,不置一词,或许是当时月光格外清朗,显得他不着情绪的眼底透着抹令人捉摸不清的冷冽。
什么意思?怕被我揭穿?怕自己的同伴暴露吗?
他动了动嘴,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多、管、闲、事。
“”
许昭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是什么时候开始浑浑噩噩的一天变得有趣的呢?是现在,是这一秒,是此时此刻!
没愤怒,没反驳,甚至没有表情及眼神的回应,许昭就这样平静的看着他,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时再做出反击。谁承想,对方根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直接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而更意想不到是,陈烬居然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后门。
然后走了进去。
“”
◎石房子◎
合上门,漏进屋的唯一光线也被阻隔,白色背心彻底融入黑暗。陈烬在漆黑的杂物间里安静地站了片刻,甚至不用开灯就能精准地判断屋内格局。
一门之隔,前屋的窗门完好,月光透过玻璃轻柔地洒在地上。陈烬穿过屋子,打开前门,走到院中平地上。
平地上的陈设一览无余:光秃秃的地面停着一辆三轮车,不远处是一口水井,以及一个突兀的水龙头。
陈烬捡起墙角处蜷成一团的皮管,走到水龙头前,借着月光熟稔地将皮管套在水龙头上,脱掉背心和休闲短裤,就着凉水快速冲洗起来。
水流顺着嶙峋的脊骨一路而下。
或是累了,或是这一天到了尾声,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自他胸腔溢出,轻不可闻,淹没在周遭所有的声响之中。
回屋依旧没有开灯,陈烬赤膊走进厨房,灶台的蒸锅上放着一碗早已冷却的白粥,他从边上取了双筷子,接着又摸黑舀了勺虾酱,三两口囫囵下咽。
陈烬上楼套了一身衣服,照旧是单薄的背心短裤,穿完,抄起过道的畚箕和扫帚开了二楼后屋的门。
暗中看不到灰尘抖落,但闻得到,陈腐中掺着一丝土腥。
陈烬走到窗边,脚底的碎玻璃发出脆裂的‘咔嚓’声,他把挡在窗口的门板掀起,搁置在墙角,借着微弱月光再次打量那扇空荡荡的门框。
思忖着干脆用木板把窗户钉死算了。
视线虚浮地飘在空中,待缓过神,才重新聚焦到实处。对面那个女孩还在露台上,裙摆随风而动,轻皱着眉,出神般远眺大海。
等她扭头看这边时,陈烬收回目光,低头把脚下玻璃扫进畚箕,接着把木板一抬,抵死窗户。
他把扫帚畚箕重新放回楼道,又轻手轻脚地打开二楼前屋的门,月光下,窗户边,蜷缩着一团黑影。他安静地凝望那团黑影,正要关门,床上的人有了动静,窸窸窣窣,看不清楚。
“小舟回来了?”